姜瑜正阖着眼,却陡然被这句嘶哑的嗓音吵醒,只见一只戴着翡翠手镯的手忽地将车帘掀开,周嬷嬷脸上露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笑。
“郡主,夫人正在屋里头等您。”
姜瑜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子,朝豆蔻使了个眼色。
这陈氏刚消停没几天,如今不知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她颔首一应,便抬步走下马车,芸华一早便在门前候着,见她下来,便伸手去搀。
周嬷嬷走在最前头引路,姜瑜慢下步子,悄声问着芸华。
这几日豆蔻身子松快了些,便跟着她跑进跑出,芸华性子稳妥,姜瑜便让她待在内院,处理府中一应事宜,如今陈氏发难,芸华身处内院,成日在府中行走,此时心里早已揣摩了七八分。
芸华紧跟在姜瑜后头,声音压得极小,却足够让姜瑜听见:“夫人听说郡主盘了个铺子,如今正疑心您偷拿了府中的银钱,奴婢好说歹说才将夫人劝下。”
姜瑜蹙眉问道:“她可知道我欲开女塾一事?”
若让陈氏知道女塾这件事,只怕还没开起来,便要被摁死在国公府中,因此知晓这件事的,便只有她,豆蔻,芸华和沈闻野四人。
芸华答:“应该不知。夫人口口声声只提到银钱一事,且神色虽厉,但并未与旁人攀扯其他。”
姜瑜悄悄松了口气。
芸华看人看事可谓稳准狠,她说陈氏不知,那便是真的不知。
女塾一事,断断不能被陈氏提前知晓。
她需得赶在陈氏前头,将该铺的路都铺好,到那时,即使陈氏知晓了,便是木已成舟,板上钉钉的事。
陈氏不知,事便好办。
“郡主还请快些,若是误了时辰,夫人怪罪起来,老奴也担待不起!”周嬷嬷停下脚步,侧过身来,阴阳怪气点着姜瑜。
姜瑜只笑笑:“我与嬷嬷的儿子曾有一面之缘,先前周公子撺掇我买下那块屋主有争议的地,我也未曾嫌他误我时间。如今嬷嬷这般催促,可是周公子在外惹了什么麻烦,需要嬷嬷替他周旋?”
周嬷嬷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周临年是周嬷嬷的独子,仗着陈氏的名头进了青松书院,他原是个心性懒散的,文不成武不就,一来二去的便结识了许多纨绔子弟,整日斗鸡遛狗,一件正事也不干。
自那天后,姜瑜多了个心眼,差人打听了周临年的口中的那块地,那地皮位置确实极好,价格公道,可屋主却仍有纠纷,若是买了便跳进了火坑。
如今想来,定是周临年在外吹了牛皮,向姜珠担保必能办成事,可事情被他搞砸,姜珠把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周嬷嬷护子心切,为了在陈氏面前为周临年转圜,把心里这口恶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周嬷嬷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郡主说笑了,老奴的儿子老实本分,哪会惹什么麻烦。”
“是吗?”姜瑜侧了侧头,“我正想着替周公子在伯母面前美言两句,既然周嬷嬷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吧。”
她说完,便抬脚向前走,经过周嬷嬷身侧时低声道:“烦请嬷嬷带路,若是误了时辰,只怕伯母要怪罪下来。”
姜瑜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踢给周嬷嬷。
周嬷嬷身子一僵,险些绊了跟头。
芸华跟在后面,瞧见周嬷嬷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
穿过垂花门,一水的丫鬟婆子垂着头立在堂前,见姜瑜走来,便福身让开。
这堂里晕着龙涎香气,姜瑜迈过石阶,步入堂内。
堂中圈椅坐着两个人,一位是陈氏,一位正是盛国公——姜柏,姜珠则立在一旁。
这是姜瑜时隔十余年再次见到姜柏。
他的头发花了大半,脸上添了许多皱纹,手里捧着一串檀香珠,神色凝重。
察觉到堂前动静,姜柏将茶盏放在案上,抬起眼来,目光投在姜瑜脸上。
姜瑜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向姜柏和陈氏行了一礼。
等了片刻,姜柏的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嗓音:“瑜儿,近日我事务繁忙,自你入府以来,还未曾得见,不知你在府中住得还惯?”
姜瑜应道:“承蒙伯父伯母关怀,瑜儿一切安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陈氏虽对她刻薄,但面上的东西该过还得过去,这话倒是不假。
姜柏清了清嗓子,“如此便好。”
可陈氏不乐意,她脸上仍挂着笑,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好听。
“瑜儿,这吃穿用度都是我吩咐下去的,若是底下人会错了意,又或者耍些心眼子,在银钱方面苛待了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好让瑜儿在府中待得舒心。”说罢,便遮帕掩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联想到芸华方才说的话,姜瑜当下便明白了陈氏之意,这是将她往银钱上引呢。
姜瑜并不辩驳,只道:“伯母这便是在打趣瑜儿了,我来的时日虽然不多,可瞧得出来,底下人都是懂规矩的,他们哪敢拂了伯母的意?”
下人知礼懂矩,若是哪日没了规矩,便是陈氏纵的。
原来在这等着她。
陈氏悄然发出一声冷哼,看向姜柏,声音忽地放软,“瑜儿说得是。可是近日我听下头人说,你在外置了个铺子,若是银钱不足,大可以开口朝我们要,这点银子国公府还是有的。”
姜瑜会意:“定是豆蔻那丫头嘴巴大,传来传去竟传到了伯母耳中,不劳伯母忧心,瑜儿已将此事处理妥当了。”
陈氏不信,话里藏了几道弯,“瑜儿,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听周嬷嬷说,近日府中的开销账目似乎有些不大对,若是你支了些银子,告诉我便是,难不成我还会怪你?我们都是姜家人,你若有难处,府中银子该用便用,不必藏着掖着。”
“只是……”陈氏顿了顿,故意拉长尾音,“这账目要对得上,才好向上头交代,你说是不是?”
陈氏摆足了架势,分明要给她按一个偷窃府中银两的罪名,这话说得甚是体贴周到,可句句都把她架上火上烤。
一旁的姜珠也按捺不住了,给姜瑜添了把火,“妹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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