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呈奕先是看了眼两截断玉拼合而成的玉镯,成色不算新,青白玉竹节纹样式,半截玉镯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粗略看着似是个‘心’字。
接着转头去看了眼身后的方曲。
方曲见状,连忙恭敬回禀:“大人,这不是我们的人给的。”
闻呈奕点头,然后看向杨悭,淡淡道:“想必是那故人给你的。”
杨悭闻言,忽然想起那名眼角带刀疤的黑衣人对他提起过二殿下在起燕山等了他一晚上,还质问他为何不来,他突然出声:“难道是......”,话犹未尽又立马住了嘴,神色凝重,眸光闪烁透露着几许不可置信。
闻呈奕将他这副神情看在眼底,倏地笑了一声:“故人来接你回去,杨将军你怎得还自投罗网呢?”
杨悭身形徒地僵住,而后这个七尺男儿刻满风霜痕迹的眼尾渐渐染了几分红。
故人。
杨悭静寂无言地回味着这两个字,与脑海中的那位身披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如刀削,不怒而威的男人重了叠。
竟突然想起数十年前的那场宫变。
让他坠入深渊的那场宫变。
他垂首竖立,恭敬地朝着御案后的男人回禀:“启禀皇上,萧焱带着太子殿下逃出皇宫了,是否派人去追?”
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御案上的一张澄心堂纸,纸上字迹锋利,每一笔宛如寒光乍现,恰似当时皇上的眉眼,冰冷地让人生寒。
那张澄心堂纸是他于宫变前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由他亲自过目后转交给皇上的。
下笔之人告发了皇后想要谋害皇上。
待得片刻后皇上抬眸阴沉沉地看向他问了句:“那贱人可有一并走?”
他先是震惊皇上第一回如此称呼皇后,毕竟皇上当年从祁朝风光迎娶皇后一事仍历历在目,也才过了几年风光,时移世易。
他又回禀道:“皇后娘娘仍留在宫中。”
皇上眸光森冷地拿起那页澄心堂纸,将它缓缓靠近烛火,而后火光逐渐吞噬化为烟灰,“杨将军,你是我大溯朝最为得力的战将,也是寡人最为信任的人,朕有一事需交由你去完成,只有你去办,朕才放心。”
他立马单膝下跪,垂首恭谨道:“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皇上满意地走向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杀了太子,朕要看到太子的尸体才放心。”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儿,你应该很容易得手。”
“求皇上三思,太子也是皇上您的血脉。”
他双腿皆跪了下去,磕了三级记响头后,面色煞白地抬头望了眼,皇上面色阴鸷地冷笑着:“那贱人要死,贱人之子当然也得死。”
“皇上……”
他还欲再多求情两句,却被皇上打断了声:“杨将军,你不要让朕失望。”
他将头紧紧贴于地面:“求皇上开恩,收回成命,臣实难下手。”
皇上一步一步走到御案后的龙椅上,慢慢坐了下去,既不说话也不让他起身。
他只觉自己当时跪了良久,后来听到有人前来回禀说萧焱的军队伤亡惨重,皇后娘娘自愿前来认罪伏法。
只听得龙椅上的男人冷笑了声,随后道:“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殿内又恢复为一片方才的静谧。
但不同的是,方才压在他周身的寒气被殿内烛火褪去了不少。
“杨将军,你且安心去抓捕太子,你的父母我会好生照料的。”
“你可别想随意找个稚童糊弄朕,太子身上有处胎记,你可别杀错人了,孩子可得多无辜啊。”
父母……
孩子无辜……
他心内一窒,苦笑地磕头领旨:“臣遵旨。”
龙椅上的男人又语气柔和了几分,笑道:“杨将军,你若完不成朕嘱托之事,朕也会派人去接你回来的。”
“不过,你这个常胜将军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
后来……
他便一步一步迈入深渊,到达今天这个地步。
数十年间只有那一句‘你若完不成朕嘱托之事,朕也会派人去接你回来的’让他铭记于心。
临死之际终于等来他盼望十九年的故人。
究竟是该喜,他终于盼得圣上信守诺言来接他回去,还是该悲,他辜负了圣上的期望;辜负了自己常胜将军的一世英名;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辜负了父母对他的期待,他回不了家尽最后的孝道。
回首向来萧瑟处,半成风雨半成空。
杨悭倏然大笑起来,笑出了几滴泪,他随手抹去,接着转身跪下来对着仅剩的兄弟一一磕了一记响头:“老大对不住你们,今日害你们一同葬身在此地。”
是他的一念之差害死了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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