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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方唱罢

他这般开门见山,祝逢春没再遮掩,深吸一口气,回道:“殿下您这样的尊贵之躯,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这福气,臣女实在消受不起,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闻言,尉迟暮研磨的动作一顿,“本王,是可以被随意转让的物件?”

他语气淡漠,祝逢春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何意?”茶盏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忽地莫名转开话头,“难道你都忘记了?”

祝逢春愣了下,心里没明白“你忘记了”是什么意思。

她老实问:“忘记什么?”

尉迟暮沉默了,许久没有回话。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法子,祝逢春主动再开口回绝:““殿下,臣女与三殿下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臣女此生,非三殿下不嫁!”

“三殿下……”尉迟暮道,“没想到你眼光竟如此之差。”

他说得慢条斯理,却隐隐听出其中夹杂着几丝怒火。

祝逢春当即不乐意了。

虽说三殿下是她拉过来的幌子,什么私定终身是子虚乌有之事,但她能开这个口,跟三殿下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这人怎么这样,得不到开始贬低其他人!

她呛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爹为官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向来不愿结党营私,又深得圣上宠爱,如今你与三殿下二人暗中争斗,水火不容,你便惦记上我爹在朝中权势,娶我不过是想拉拢我爹,为你所用罢了!”

话落,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想到此女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尉迟暮身后站着三人身体僵直,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到另外几人快迸出来的眼珠子。

老嬷嬷满头大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磕磕绊绊道:““小姐,您得仔细着说话!”

宫规森严,这里虽是宫外,圣上手眼通天,祝逢春今日说出的每一个字,若是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别说是她自己,就是整个尚书府上上下下,十遍脑袋都不够砍,

祝逢春捂住嘴巴,自知失言,可也一时情急,难不成还能告诉尉迟暮,这里是小说的世界,你是全书最大反派,将来会为了还没有出现的女主杀掉她不成。

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保不齐就传扬尚书府千金大小姐中了癔症,整日说疯话。

万幸,向来小心眼的尉迟暮,这次竟没有在意此事,隔着屏风,他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

祝逢春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朝床帘后躲了躲。

忽地,听到尉迟暮低呵一声,“那就,如你所愿吧。”

再看过去,屏风后已经没有人了。

祝逢春不明白如你所愿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只人总得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尚书令祝思谦虽博学多知,位高权重,但自幼身子不好,连带着祝逢春也遗传了他体弱多病。

她名“逢春”由“病树前头万木春”而来,虽有病树,却也有万木争春。

只“木春”二字作女子名稍显不妥,便取为逢春。

她这一跳湖,彻底病倒了,病得不醒人事。

宝珠为了让她心中无虑养病,特来告知她说,秦王殿下回绝了赐婚。

即便如此,祝逢春还是卧床两月有余,才堪堪恢复精神。

能出门的第一天,祝逢春就拜访了秦王府。

尉迟暮不是什么好人,可确确实实救了她性命,是救命恩人,还回绝了赐婚,无论如何,她都得登门道谢,以全礼数。

只是,昔日巍峨辉煌的秦王府邸,却难掩破败之气。

祝逢春心觉奇怪,拉住外门小厮打听。

小厮面露丧气,哀叹道:“我们殿下,他,他殁了!”

平地一声闷雷,炸得祝逢春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觉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道:“殁了,尉迟暮殁了?”

那小厮重重点头,眼角含泪:“殿下几月前染上风寒,用尽药方也无用,上月末走的。”

几月前染上风寒……

祝逢春血都凉了半截,莫不是为了救她跳湖才染上的吧。

明明应当庆幸这个将来会祸国殃民的隐患提前死亡,可祝逢春却怎么也,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一场无心之举的戏码,将一条人命,害死了。

像是在替代本该死亡的她一样……

每每想起魂不守舍,闭门不出的女儿,祝思谦心里都遗憾非常。

为了不让她卷入朝堂斗争,他只得眼睁睁看着女儿消沉度日。

现如今,是该告知她真相的时候了。

“爹,快,换上衣裳,跟我出去!”

看着眼前扮作狱卒,满脸焦急的女儿,祝思谦眼眶红了。

他摇头:“逢春,你过来,爹最后再交待你几件事。”

“我不听,我不听,你现在跟我一起走!”祝逢春喊到破音,怎么也不愿接受父亲即将被问斩的事实。

明明父亲一生清正廉洁,为民立命,而今却因为圣上受奸臣小人谗言,诬陷他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被圣上下旨秋后问斩。

不该是这个下场的!

她在现代本是大山里的留守儿童,父母工地上出了意外,彻底成了孤儿,记事起便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

来到这个世界虽非她本意,可她从婴孩被祝思谦养到十八岁,更是十余年都没有再续弦,他在她身上倾尽所有,,祝逢春早已把他当成了真正的父亲,是她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现在让她亲眼看着父亲含冤,要斩首示众,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带着祝思谦走,就算逃亡天涯,也要一起走。

祝思谦在牢房只住了几日,脸庞就瘦削非常,就像骨头上挂着一层皮。

“这里是死牢,圣上已格外开恩,没有抄家殃及他人,若是逃了,你,还有其余人都会被连累,爹就想逢春能好好活下去,嫁个好人家,平安一生。”

祝逢春无助地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听话,爹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祝思谦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心疼地揉了揉小女的发髻,问道:“鲁王那里给你传信没有。”

昔日的三皇子三殿下,而今已加封鲁王。

祝逢春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她已经给鲁王捎了许多信,盼他能从江南早日归京,救爹爹一命,可所有信件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动静。

祝思谦面色凝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是皇帝的孤臣,曾经那些在他身上受气结怨之人,定会在他这小女身上讨回来。

他本想着秦王薨逝,鲁王就是储君最有希望的人选,再者小女与其的确两情相悦,本应是一对佳侣,今日他获罪,不求鲁王能迎娶小女为正妻,只求能入他那鲁王府,保个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可谁曾想……

祝思谦愁得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就是奉旨入江南治水,抽不开身,也该传个信回来。

他心中倒是还有一人选,就是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高抬贵手,留下小女。

不求荣华富贵,只愿保住一条性命足矣。

祝思谦开口问道:“逢春,你曾说嫁傻子也无所谓,还作数吗?”

祝逢春茫然抬头。

祝思谦又说:“你去丰水村,找一个叫王君明的人,他就是爹给你指的一门好亲事。”

祝逢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一点都不想思虑婚姻之事,只攥着爹爹身上的囚服,不愿松手。

祝思谦自知时日无多,只想最后再瞧上几眼珍爱的女儿,叮嘱她几句吃饱穿暖。

却千言万语下,只说出一句:“逢春,答应爹,出去之后别再打听任何与爹相关的事情,远离朝堂,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好不好?”

“这是爹最后的心愿了。”

祝逢春哭得头昏脑涨,听不清任何话,不愿接受现实。

终是祝思谦狠心放了手,他背过身去,不再回头。

“你走吧。”

“爹!”

还是被祝思谦赶了出去,祝逢春不甘心,出了监牢便策马到了京郊。

若要回京,鲁王众多人马,那必要从这条路走,他近日要回京,既不回信件,那她就在这里等着!

“小姐,吃点东西吧。”宝珠端着食盒,焦急又担忧。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进食进水了,连睡觉都时常惊醒,整日来这里等候,老爷若是知道了,又该心疼小姐了。”

正如宝珠所说,原本还珠圆玉润的祝逢春,几日下来已是形容枯槁,皮肤毫无血色,嘴唇起皮皲裂,瘦削得面颊凹陷,眼神里也不再有过往的鲜亮,犹如一潭死水。

她淡淡扫了一眼宝珠,苦笑摇头:“不碍事,你放着罢,我少候再吃,说不定鲁王马上就回来了。”

如此对话两人已经说了很多遍,只这一次,宝珠举止奇怪得很,她咬着唇,欲言又止。

察觉她这般模样,祝逢春蹙眉问:“发生何事了?”

宝珠突地跪在地上,泪珠颗颗坠地。

“老爷,老爷明日就……”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道惊雷从远处炸响。

祝逢春从马上摔了下来,额角磕在碎石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痕顺着眼角流下,如同血泪。

明日,明日……

祝逢春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好像被人用力攥住,想呼吸,张口却不进一口气。

心脏疼,疼得她浑身发颤,额前满是汗,汗水混着血,染红衣襟。

宝珠快步上前扶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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