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看了何袅袅很久,最终他瞪着不满血丝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脏了?”
说完这句话,裴珩好巧不巧的就看见四处堆满落叶的庭院,想起自己从不许有人进来打扫,裴珩忽然觉得心虚,犹自逞强扔下一句,“随便你,别再来烦我!”
这一局,最终以何袅袅的口若悬河之下占了上风。
最终,那一天何袅袅用了一整日的时间,才将裴珩所居住的前庭后院都打扫干净,余下庭前那几株梅树,精致盎然。
裴珩虽在屋内,隔窗看着何袅袅上下里外的亲力亲为,一群人忙忙碌碌的干活,竟然带来一些许久未曾有过的生气。
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四处忙碌,裴珩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依稀记得在几年前,府里还不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那时候裴氏一族还声名显赫如日中天,那个时候,裴三郎还是战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然而现在......裴珩的眸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神情逐渐落寞下来,如今的裴珩和当初的裴三郎可还有半点关系?
那些阴暗幽闭的日子,那一晚又一碗苦到令他胆寒的毒药,生生的将他的羽翼折断,从他熬过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重新被释放回府的那一日开始,他便已经知道,从前的裴三郎已经和父兄一起,死在了西北的黄沙之中。
在地牢中苟且偷生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连站都成了奢望的废人。
一个废人,一个只剩下一口气,却形同鬼魅的幽魂,能勉强苟且撑着着一口气已是极限,自然不需要也不想其他。
三年来,他仿佛也已经适应了如今的身份,他没有情绪,也不会动怒,对身边的一切都是漠然。
前尘往事,与他也逐渐割裂,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人的过去。如果不是每逢深夜,他总是会梦到父亲兄长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他都快要麻痹到忘却当年的那些血雨腥风。
清醒的时候,他只能靠着一壶又一壶的烈酒来抚慰自己早已残破不堪的内心。
这一切,在这一刻好像忽然有了一丝裂缝,仿佛心底尘封的最坚硬的一路地方忽然有了感知,有些东西也在无声无息中被渐渐改变。
这一天过后,无论裴珩还是何袅袅,仿佛都心照不宣的不再对于洒扫庭院这件事多言,何袅袅每日照常带着人清扫,只是会讲裴珩的庭院放在最后,还会着意嘱咐众人,尽量动静小些,不要扰了裴珩安睡。
但实际上,裴珩晨起的时辰也越来越早,他睡眠本就浅,再加之近日仿佛心情好了一些,少喝了不少酒,睡得早了早上醒的便也早,每每何袅袅来的时候,裴珩其实早已醒了。
只是他从不说话,或坐或卧,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窗纸,静静的听着何袅袅的动静。
不负他所望,何袅袅也的确是能弄出不少动静,有时候是不甚撞到水桶,净水洒了一地,裴珩暗暗皱眉,心道:这个笨女人,连桶水也拎不好,拎不好也就算了,难道她不知道叫下人么?
有时则是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是何袅袅和小桃互相拿着扫帚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每每这个时候裴珩更是觉得十分不解:
究竟有什么事值得笑成这样的?难道打扫一个庭院就能让这个女人笑的这么开心?简直是莫名其妙!
诸如此类的场景几乎每日都会发生,虽然裴珩待在屋内,但是却对外面的声音了如指掌。
他从一开始的不耐烦,逐渐变得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暗自皱眉慢慢变为有时候听到和何袅袅她们笑的开心,他自己也会无意识地弯一弯唇角。
但是,每到这个时候,下一刻他即刻就会反应过来,暗骂一句:都是疯子,自己看起来也快疯了!
裴珩默认了何袅袅每日都会来给他打扫庭院,唯独对于她送来的饭食,裴珩还是一口不碰。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下去,因为何袅袅事事亲力亲为,首府上众家丁和女使也都由衷的对何袅袅这个“新主子”佩服起来。
要说起来,其实全府上下总共也没几个下人,但是何袅袅硬是能带着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将整个府邸都收拾了起来。
何袅袅每日忙忙碌碌,在管家的默许之下,精心调配府上每月为数不多的银子,争取能用最少的银子干成最多的事。
将军府就这样在何袅袅的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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