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的人无法洗澡,也没什么力气。沈湛明仅是刷牙洗脸,连下巴冒出的胡茬都没弄,站在阴影处,看起来有种疲倦又颓丧的阴郁感。
夏曈走过去,直接推他去卧室休息。
沈湛明没动,就这么垂着眼睫,静静看着夏曈。
直到她牵住他的手腕,柔软的手心贴在他的腕骨,他才迈开步伐,跟她一起回去卧室。
沈湛明虽说高烧,但思路仍清晰,这么会儿功夫已经自己换好居家服,只领口的扣子“无意中”错了位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光洁胸膛。
他躺在床榻,看夏曈给他盖上被子。
同时,等待她何时会发现。
可夏曈粗心至此,肯照顾人就不错了,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拉上窗帘,还对自己的体贴颇为满意,劝他快睡。
沈湛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唤住将要离开的夏曈,“曈曈。”
夏曈动作顿住,“嗯?”
沈湛明薄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但他声音太小,也许是困了,也许是虚弱,总之夏曈没听清。
她只能走到床边,俯身问他:“你想要什么?”
她的外套脱在客厅,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薄毛衣,勾勒出纤细柔和的线条。
沈湛明看着她。
暖黄灯芒下,她俯身的姿势使得一缕发丝拂在他的手背上,微凉柔软的触感。她的周身有一种淡淡的玫瑰香味弥漫,是让他很眷恋的味道。
沈湛明知道,这是她喜欢的某款身体乳的味道,他甚至记得它的包装瓶是什么样子。
他曾经在超市的货架上见过这款,下意识就放到了购物车里。直到结账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买回家,也没有人会用。
此刻,她近在咫尺。
沈湛明的手指微动,那发丝在他指腹缠绕,如一道极细的枷锁。
他的声音也极轻:“那个退烧药,需要两个小时后再吃一次。”
夏曈没注意他的动作,眨眼道,“你是想让我提醒你吗?可以,两小时后我来叫你。”
她知道他家门锁的密码,可以随时出入。
倒不是因为关系更进了一步。她有时也想和汤圆玩,但沈湛明总是忙,无法随时为她开门,便直接将密码告诉了她。
至于为什么不录入指纹,沈湛明起初是想这么做的,但夏曈拒绝了。
理由是,她不想随意进出前男友的家。
沈湛明听见这话,一个字也没说。
当时他们在楼下遛狗,光线昏暗,沈湛明走在树影浓深的那一侧,也没有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此时,床头亮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的眼睛。
夏曈的眼眸很清澈,仿若毫无杂念。
衬得沈湛明此时心中所想,愈发卑鄙不堪。
沈湛明与她对视,目光平静:“我睡眠没那么轻,你就算在我旁边追剧,我也不会醒。”
夏曈愣了瞬,心想她为什么要在他旁边追剧?
然后才反应过来,沈湛明是想她留下来陪他。
“……我在你旁边追剧?”
夏曈的视线落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沈湛明轻阖着眼,嗯了声。
双人床,连床单和枕套都是她以前喜欢的颜色,与卧室简洁平淡的色调格格不入。
那柔和的浅绿、碎花,像是在枯木萧索的黑山白水里,混入一抹春天。
夏曈眨眨眼,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脸红。
这个沈湛明,怎么比以前更会勾引人了?
夏曈喜欢看男人脆弱的那一面。以前谢桁经常对她撒娇,她起初很受用,但最后都免疫了,嘴上哄着,其实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不知怎的,当沈湛明使起同样的手段,夏曈特别吃这套。
她想,她喜欢的其实是反差,一个平时看起来矜漠冷静、成熟稳重的人,流露出脆弱的、渴望陪伴的一面。
这一面,仅对她可见。
沈湛明难受得蹙眉,低声催促:“曈曈。”
夏曈想了想,也觉得来回跑有点麻烦,万一这病号有点别的情况怎么办?
虽说他自己就是医生,可医生也有生病无力的时候。
“好吧好吧,那我回去拿点东西,你先睡。”
夏曈起身,想了想,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然后在他的视线注视中离开卧室,离开他的家。
沈湛明阖上眼,气息放缓,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关门的声音,她一定会回来。
汤圆黏她黏得厉害,在她刚离开时就飞奔着追过去了。此时客厅里落针可闻,沈湛明因此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彻夜的工作加上发烧,让他此刻极度疲倦,却仍撑着一点精神,要等她过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忍不住猜她到了哪里,在找什么。
不知等了多久,夏曈和汤圆的脚步声一齐传入耳中,旋即是关门的声响。
天地蓦地安静,一颗心逐渐回落到胸膛。
沈湛明眼睫微颤,强撑着睁开眼睛,就见她走进卧室,眼里都是疑惑,“你怎么还不睡?”
沈湛明没做声,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为她让出位置。
夏曈察觉到他的意图,脸蹭地红了,“你、你不会还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吧!”
“你在客厅,可能会听不到我的声音,”沈湛明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给你坐。”
夏曈快速扫视一眼,卧室里摆设干净,连张椅子都没有。
沈湛明生着病,如果半途叫她,她在客厅也是真的听不到。
她思索一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倚靠在床头。
这张床不小,两人之间也隔着相当的距离。但沈湛明的眉头舒展开,阖上眼,逐渐入眠。
夏曈转头看他,并不明亮的光芒投射在他线条冷峻的脸庞,他皮肤光洁如雪,鼻梁直挺,即便在这样贫瘠的光线里,也是挑不出错的一张脸。
沈湛明遗传苑菲菲的骨相,自小就唇红齿白、清隽出众。虽说时光是把杀猪刀,但繁重的课业、工作并没有摧毁他的冷隽与清正,反而为他增添成熟的韵味。
夏曈十六岁那年就被这张脸迷得晕乎,终于在十八岁时吻到他。如今她将近二十六岁,在行业里见惯了耀眼惊艳的皮相,却依然会沉溺般地将视线久久停驻在这张脸上。
她看他良久,才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平板上。
她是准备看电影的,但为了避免吵到他,也为了不错过他病中的要求,她选择静音观看。
汤圆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夏曈看它狗狗祟祟的,便做了个手势,让它不要叫。
汤圆看懂她的意思,慢慢走过来,脑袋趴在床沿她的腿上,看向已然睡熟的沈湛明。
夏曈看它在那儿站着,便让汤圆上床来。
她向来不拒绝和毛孩子睡在一起,可沈湛明似乎有洁癖,曾经甚至不准汤圆进入卧室。
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放低底线。
夏曈想了想,还是将外面的毛绒外套脱掉,盖在自己腿上,然后示意汤圆趴过来。
汤圆被养得油光水滑,体重也不轻。但沈湛明气息平稳而深沉,已经睡熟,并没有察觉到她这边床铺动了一下。
夏曈靠在床头看剧,时不时瞥他一眼。
汤圆很乖,一直安静陪伴。客厅里有轻微的动静,是胶布发出的。不过夏曈一直觉得此猫看似银渐层,实则是只肥橘,吃饱了就不会乱叫,所以暂时不必管它。
约莫20分钟后,夏曈的视线又落在沈湛明脸上。
她将视频暂停,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立即感知到一阵灼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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