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缩在工位的职员听到这话,纷纷随着刚才那位被大boss点名批评的男人一样,也跟着战战兢兢地站起。
那么多人,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周斯韫的神色,冷白色的灯全数照在了他们黑黢黢的脑袋瓜上。
苏蕊弯得恰到好处的唇角隐隐发颤,连带着隐伏在面部血肉之下的神经,也开始微不可察地抽动。
那张略施粉黛就足以美得令人噤声的脸庞,此刻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少女眉心紧紧蹙着,贝齿咬含住殷红的唇瓣,整个人都在发抖。
办公室内的温度瞬间降至了冰点,中央空调内的冷风仿若也调转了方向,直直往苏蕊这边打,她成了一只落入捕网的蝶,纤瘦的肩胛骨不受控制地在挥振。
吴峰此时更是尴尬,方才瞧着小姑娘快要拎不动纸袋,双手伸出去要帮忙,boss话一出口,他只得佯装无事发生,无奈搓手后局促收回。
“要不然……我拿到茶水间,一不小心买了这么多,不吃就……就浪费了。”苏蕊垂睫,盯着素色地毯,竭尽全力才说完。
兴许周斯韫还在生气,毕竟他那样的地位估计从来没吃过瘪,也从未敢有人给他眼色看。
她居然敢拿高跟鞋扔他,他忍耐到现在不动手,已然是稀奇了吧。
要是轻而易举地收下这份“好意”,那也不符合周斯韫的性格了。
苏蕊想,求人原谅总是要磨一磨的,等到男人派头做足了,气也就撒够了。
总比被扔到海里喂鱼强。
她又鼓起勇气问:“请问你们这层的茶水间在哪里?”
少女仰起头环顾四周,试图从周遭的那群职员脸上,撬出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不敢说话她能理解,哪怕是抬手指个方向呢。
她大大低估了周斯韫的威慑力,整整几十个人把脑袋压得更低了,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你走吧,我现在没空接待你。”周斯韫抬手握住领结,抚动片刻后正了正,“要是需要开茶话会,请你另找地方,苏小姐。”
说完,男人的皮鞋尖稍转了个方向,留给她的徒剩下半张侧脸,那颗鼻梁上冷淡的黑色小痣也隐匿到了另一边,全然不见。
苏蕊这下才明白周斯韫他不是故意拿乔,也不是装腔作势地想出口气,这个男人故意让人带她上来,现在又公然让她走。
明摆着就是在耍她。
先是给她一丝缥缈虚无的希望,再全然将她的面子扯开像碎布一样扔到垃圾桶。
他现在话说得如此不留情面,她还在这蓄意讨好有什么意义?
也罢,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毫无作用!索性破罐子破摔,等他“来杀”好了。
纸袋吊着的那两根细细的系带勒进苏蕊的掌心,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份痛意缓慢渗透进了皮肤,带着沉重的份量扯着她的手腕不断往下坠。
“我知道了,当我没来。”
设想中那声吝啬稀有的原谅没有听到,反倒是意料之中的拒绝虽迟但至。
苏蕊背过身子,重新走入电梯轿厢,离开了这个冰冷彻骨的地方。
下到一楼,她提着两袋点心气呼呼地冲了出去,今天她穿了双平底乐福鞋,走起路来健步如飞,都忘了脚踝处的崴伤还未完全恢复。
连自动感应玻璃门都够呛能跟上她的速度,差点就要撞到。
四月香港的天气多变,刚刚晴空万里,待苏蕊走出来没多久,偏偏下起了太阳雨。
倏忽间,穿行在路上的人们匆匆小跑着寻找躲雨的地方。
只有苏蕊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将淡粉的套裙洇湿染深。
她手松开,两大袋点心落在地面。
低垂的目光睨向深红色的地砖,泪珠混在雨丝里顺势飘了下去,眼睛一眨,再也找不到自己伤心的痕迹。
苏蕊是个泪失禁的性子,伤心难过了会哭,生气了也容易哭,如今心里繁杂得如同一团毛线,委屈气愤的情绪搅在了一起,找不到一处可以发泄的地方。
只能从眼眶里冒出来,再重重地跌落。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被点燃了导火索,她鬼使神差地提起掉在地面的两袋点心,折返回了一楼前台。
前台小姐看见她淋湿的模样被吓坏了,以为是来要伞的,连忙拿起一把伞递过去:“小姐,这给你。”
苏蕊没接,凉飕飕的雨滴顺势滑在她的唇畔,“请问周斯韫的车在哪里?”
那人不明所以地“啊”了声。
“我问,周斯韫的车在哪里?方才他说让我去车上等他。”
前台小姐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细想起面前这位苏小姐的身份,加之不久前还是总裁办特意让人下来接她,应该是周总的重要客人,于是便不疑有他地回答道:
“周总的车在停在负一层停车场的西北角,车牌号SVEN1125的就是。”
*
那是一辆纯黑色的限量版柯尼塞格,像是只皮毛光滑的黑豹,散发出静谧而又锃亮存在感极强的微光。
周斯韫的车子似乎总偏爱黑色,几次照面见到的不同豪车,无一例外都是黑。
还挺像他这个人,冷漠毒舌无情、没礼貌!
跑车周围很空,方圆几里都没人敢将车停靠在Sven这个名字的附近。
苏蕊抬头看见高高悬挂在角落的摄像头,冒着幽微的红光。
她擦干脸上的水,提起湿哒哒的裙尖,绕在停车场里好久,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小块被遗弃的汽车防尘罩布。
几分兴奋突然窜上心头,将之前酝酿已久的委屈生气取而代之。
苏蕊提起那块碎布,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扔在那个摄像头上,不偏不倚地盖住那抹红光。
接着,她从纸袋里取出盒蛋挞,直直扔在了柯尼塞格的前车窗。
金黄滑嫩的蛋挞瞬间裂开,化作混乱不堪的泥浆,把干净得不染纤尘的车窗玻璃弄脏,泛出甜腻的黄油香味。
苏蕊还是觉得不解气,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仓促解开手包的银扣,拿出那条深蓝色手帕,看着角落绣着的那行“SvenChou”小字,使劲想要撕开。
也不知是因为她手劲太小,还是绸缎的质量过于好,怎么扯也扯不烂。
于是,苏蕊拿出纸袋里的一杯鸳鸯奶茶,挑开杯盖将咖色奶茶液体倒在手绢上,把脏污的手绢连带着剩余的奶茶,一齐朝着车子的引擎盖砸过去,还不忘加块芝士蛋糕。
望着此刻五彩斑斓的车身,心里的气终于出了大半。
“你不是不喜欢吃点心么,那就喂你的车吃好咯。”
她小声地嘀咕着,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起弧度。
想起周斯韫那张阴郁冷淡的面孔和不饶人的嘴,再看看面前的景象,苏蕊愈发觉得解气。
殊不知,少女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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