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缓了缓翻江倒海的胸腔,喉间仿佛还残留着山风灌进来的腥甜气。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一抬脚,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嘶——”
观察过四周,知时再次抬起手臂,牢牢抓着身旁的枯枝。
疼,好疼,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知时咬着牙,冷汗浸湿后背,每一根手指都因为用力攥到发白。
终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徐锦山从两米开外的枯树后连滚带爬地过来,怀里抱着一根断枝当拐杖。
他扑到徐谨戈脚边,掀起他的卫衣查看,声音都带了哭腔:“哥!你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里?疼不疼?”
徐谨戈挥开他的手,没应声,也没看他。
他缓缓蹲下身,宽阔的脊背往知时面前一送,声音沉沉:“上来。”
知时犹豫了一下,指尖刚搭上他的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膝弯,稳稳地背了起来。
徐谨戈的步子迈得很大,肩胛骨在破了口子的卫衣下绷出硬朗的弧度。
山路崎岖,坑洼处一颠,他就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往上托一托,低声道:“抓好。”
知时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能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混杂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忽然,他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松动的落石。
徐谨戈身子一歪,眼看两人就要再次跌落。
知时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捂住他的太阳穴。
预想中的坠落没有来。
呼吸停滞的刹那,徐谨戈猛地屈膝,膝盖顶住凸起的石块稳住重心。
另一只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岩壁。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被尖锐的石棱划破,渗出血珠,混着泥污往下淌。
他硬生生稳住了身形,纹丝不动。
托着她的那只手臂,依旧牢牢地箍着,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知时缓过神来,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他渗血的指尖。
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泥泞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喉咙发紧,轻声问道:“痛不痛?”
“闭嘴。”
徐谨戈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却又在顿了顿后,放柔了些许,“抓牢,很快就到了。”
他的卫衣领口被树枝扯破了,很大一片锁骨露在外面。
皮肤在山风吹拂下透着冷白,触手生寒。
知时看着那片冷白的皮肤,鬼使神差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然后对准他的锁骨,轻轻贴了上去。
徐谨戈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咬着牙,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错愕:“你干什么!”
知时没有回答,手也没有拿开。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山风还在吹,枯叶还在落,可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一个小时的山路,像是走了半个世纪。
徐锦山一直跟在旁边,手托着知时的后背,他想替徐谨戈分担一点重量。
可男女有别,他的手自贴上那一刻起,就僵着不敢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山脚下的风声小了许多,带着草木的清香。
知时移开一只手,指尖拂过徐谨戈汗湿的发顶,将附着在上面的枯草和碎叶,一根根取掉。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易碎的工艺品。
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战栗。
察觉到她在做什么,徐谨戈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步子迈得更稳了。
直到最后一根枯草被丢掉,他们终于走到了浅灰色的吉普车前。
几人精疲力竭地爬上了车。
徐锦山一上车就去找医疗包,踉跄着绕到后座,先给徐谨戈处理伤口。
徐谨戈的掌心被石棱划了道深口子,手臂和小腿上全是擦伤,还有被荆棘划破的血痕,纵横交错。
单从外伤来看,他是三人中最严重的。
徐锦山用碘伏给他消毒,棉签擦过伤口时,徐谨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到一旁靠着车门休息的知时身上,晦暗不明。
费了一番功夫,三人终于都处理好了伤口,好在都是外伤,并未伤及骨头和内脏。
虽然受了伤,但三人一致决定,按照计划,将剩下的行程走完。
山路颠簸,车轮碾过坑洼,车身晃得厉害。
徐锦山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和知时说上两句,问她脚踝疼不疼,需不需要再涂点药。
知时只是轻轻摇头。
—
他们赶在天黑前到达了提前预订的民宿。
民宿地处山脚下的僻静处,白墙黛瓦,带着点江南小院的韵味。
只是规模不大,设施也算不上精致。
老板领着几人到了预订的房间,相邻的两间标间。
徐锦山和徐谨戈一间,知时单独一间。
放好行李后,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
身上沾着泥污和草屑,黏腻得难受。
她拎着换洗衣物,脚步虚浮地往民宿后院的公共浴室走去。
温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知时刚放松下来,就瞥见浴室磨砂玻璃外,有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谁!”
一声低喝划破民宿后院的寂静,知时攥着湿漉漉的发梢,猛地回头望去。
方才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知时顾不上后怕,匆匆套上衣服往房间跑去,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来洗漱的徐谨戈。
男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垂眸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淡淡出声:“怎么了?”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知时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回肚子里。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尖因为后怕微微发颤:“大哥,刚刚那里有个男人。”
这家民宿地处偏僻,说是民宿,其实更像个翻新的农家院,院墙矮得一翻就过,安保设施几乎等同于无。
徐谨戈掌心温热,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走吧,先去我房间坐会儿。”
知时松开他的手臂,大概是觉得太过失态,转而攥住他衬衫的衣角。
他个子高,视线里就只剩下他宽阔平直的肩膀。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好熟悉。
这肩膀的轮廓,竟和刚刚在浴室外一闪而过的人影,一模一样!
徐谨戈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脚步顿住,回头看她:“怎么了?”
刚刚消退的恐惧,像是潮水般重新漫上来。
知时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徐谨戈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发白的人,眉峰微蹙:“怎么了?不舒服吗?”
知时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个理由:“我……脚抽筋了。”
他没说话,仿佛是信了。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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