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梨漾对着“霸王龙”走的方向不停挥手,至少她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实际上嘛,两人的方向南辕北辙。
冯时一直憋着笑。
孟梨漾:“真好啊,他很快就可以醒了吧?”
“也没有那么快。不是魂儿归位了人就能醒的,不然全找道士不就得了,哪还需要什么医生啊。”
“也是。”
孟梨漾清楚,自己和“霸王龙”还能一块儿聊闲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被放弃。
“行了,该走了。”
冯时的声音离她近了些,明知道她看不见,却仍抬手带起了一阵风,她能感受到风的方向,像一阵羽毛的轻触,转了个身,面向他。
出医院门,冯时瞥到在门口仍然有三五个年轻的小姑娘执着地举着“孟梨漾早日康复”的应援牌。
冯时脚步微顿,带着孟梨漾从她们身边走过,放低声音:“你的粉丝还在等你呢,孟老师,早日康复啊。”
魂体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光波随之流动。
冯时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孟梨漾出声打断:“我们能不能坐那种双层巴士回去?”
冯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住:“行啊,你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不能的道理。”
冯时查了查线路,还真有一趟车能直达云霄路。
等车的时候,他开口问:“怎么突然想到要坐双层巴士了?”
这姑娘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的第一部电影,里头我最喜欢的一场戏是我终于沉冤得雪,在双层巴士的上层张开手拥抱自由。”
电影看起来梦幻,其实是在一片绿布前拍的,她没真的感受过这种自由。有些可惜。
“《囚绿》的最后一幕。”
“你看过啊?”
“您的大作嘛,我肯定是要去支持票房的。”
冯时嘴角噙着惯常的调侃笑意,以此掩盖心里头泛起的异样。
孟梨漾的第一部电影作品上映时,他是被同寝的室友带去看的。他们寝室关系不错,室友老周让他别一门心思泡在实验里,脑子会被腐蚀坏的。几个人吵吵着就推着他往电影院走,说是有部电影的女演员是个新人,但特别漂亮。
《囚绿》的电影海报就摆在电影院的正中央。海报上,一个身着绿色芭蕾舞裙的女孩未露正脸,倒在了一片血色的玫瑰花海里。
格格不入的是,海报的地段贴上了电影院的招商启示,正好盖掉了主演的名字。
室友们在去电影票和买爆米花,冯时对着海报看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单纯地停留在海报前,时间像被抽空了一样。
直到电影开场,海报上的女孩转过脸。他看清了,那是未施粉黛的孟梨漾。
猝不及防的,他们相逢了。
导演似乎特别爱给她大特写,每次她面对镜头,银幕上只出现她的脸时,都似乎是只和他对视。
冯时有一瞬间的失神。
黑暗的电影院里,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和其他观众一样。
《囚绿》是一部犯罪片,孟梨漾是关键人物,戏份却不多。回寝室的时候,室友们在讨论剧情,冯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诶,演那个跳舞的女孩的是谁啊?”
“孟梨漾。”
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周还诧异:“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啊,”冯时若无其事地笑笑,“她这名儿好听。”
“好听是好听,有点儿绕口。还是叫漾漾吧。”说这话的是张居士,他是很多女明星的资深梦男,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精神胜利法”:只要他愿意,每个女明星都是他的“亲亲老婆”。
冯时抬眸,看向张居士,目光复杂,喉间莫名堵塞。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张居士抹脸,还真带下来嘴边的爆米花渣。
“没事,你这一天换一个的……”冯时说不下去了。
张居士大咧咧:“嗐,那又怎么了。我也就想想而已,还指望人家女明星真看上我?”
冯时彼时的沉默和此刻的沉默相映。
他当时以为和孟梨漾只会隔着电影屏幕再遥相望,此刻她却走在他的左边。人生还是挺奇妙的。
双层巴士缓缓驶入站台,车灯刺破夜色。冯时扫码,“嘀”声响起。很快,他手腕一抬,对着扫码机又刷了一次。
穿着蓝白条纹短袖的司机看了冯时一眼,高声提醒后来的乘客:“只刷一次二维码就可以了啊。”
冯时低笑。
本来就是要刷两次的,总不能让大明星逃票吧?
巴士第二层,唯一的一个乘客也在刚才那一站下了车,座位都空着,倒成了包场。
冯时和孟梨漾在最后一排坐下。
车子启动,引擎低鸣。
孟梨漾的光晕在明暗交替中闪烁,她轻轻“戳”了戳冯时的手臂,她轻轻戳了戳冯时的胳膊:“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嗯?”
他这手上的伤可是剥肤之痛啊,怎么可能不疼。
护士给他包扎的时候都不由得犯嘀咕:“这烫得……你手拿烙铁了?”
偏巧,这护士还下手重。疼得他咬着后槽硬撑,当然,他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哭天喊地,但孟梨漾又不是外人。
“疼。”冯时承认。
“对不起啊。”孟梨漾满含歉意。
“又对不起什么?”
夏天的晚风扑面而来,热得直接,衬出一些轻盈的快乐。
“你手上的伤啊,不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冯时闭着眼睛瞎扯:“哦,你说这个呀,不是说了旧伤嘛,我之前偷喝师父的碧螺春烫着了,在你家又崩开了。”
福生无量天尊,出家人不打诳语,偶尔说说也是与人为善,更何况还碰碎了她一个香水瓶。
这一下午经历的事儿有点多,现在闲下来想起了那个香水瓶,冯时才直觉不对劲。好像是从香味发出来的那一刻,孟梨漾的魂魄便如受重创,难以支撑。
“哦。那你这偷茶的办法挺费手啊…要不换个理由编编,谁家旧伤崩裂流那么多血啊?”
孟梨漾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了然,不能因为她瞧不见,就把她当小孩哄吧。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
冯时一时语塞,实在没有编出合适的说辞,最终化成一句叹息:“孟老师,您这触觉恢复得也太细致了点儿吧?”
那是。
孟梨漾还是一夸就能像二踢脚一样上天。光晕得意地闪了闪,像被夸奖后瞬间点亮的小灯泡。但随即,那光芒又柔和下来,带着些歉意。
“诶,别在那瞎自责啊…”冯时轻轻咳嗽两声,“那什么,我打碎了你一个香水瓶。”
他说这话时有些心里发慌。
身边这位祖宗可是说过“每一瓶都是我的珍藏”,那瓶碎掉的“仲夏夜之梦”没准又是什么全世界只有几瓶的金贵货,补都补不了。
孟梨漾:“哪一瓶啊?”
“就瓶身上刻着仲夏夜之梦的那一瓶。”
热风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再给你买一瓶?”
“不用,那一瓶是私人订制,怕是只有那一瓶。”
比起遗憾,冯时此刻心里更多的是警觉:“私人订制啊……”
这香水莫非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一喷就出事?
“是啊,是昭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