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许怀嘉脸上为什么露出了近似破釜沉舟的表情。
但钱雨青别的优点没有,至少从不用道德审判别人,所以她只是说:“这样啊。”
许怀嘉满脸复杂地看着她:“你难道没有感想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想?”钱雨青挑眉,“或者说,你想我有什么感想?”
“算了,你总是这样,”许怀嘉移开视线,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角落,“舒泽离开之后,避难所处在崩溃的边缘,剩下的人凝聚力反而更强了。那段时间基地运转很平稳,大家齐心协力,陆陆续续达成了几笔血清的交易,也有越来越多的成员加入,战斗力终于没那么稀缺了。林涵他们就是那时候来的,实在帮了我很多……一切都在变好。”
钱雨青说:“但是。”
许怀嘉勾起一点没有温度的笑,接口道:“但是,隐患始终存在。”
“你和沈修晏有矛盾。”
许怀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你和沈修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出我们会决裂了?”
灾厄降临得太快,把所有人的命运匆匆推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几个月,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曾经的朋友们。如果一切尚在正轨,他们只会在毕业季为找工作和考研焦头烂额,而不是在生死之间游走,奔波劳碌。
只是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感情,不必生死相托。他们可能会友谊长久,也可能会渐行渐远,直到几十年后在某个聚会上再见一面,笑着和对方说“好久不见”。
但她已经亲手将朋友送进了坟墓,所以他们的未来成了一个注定不会再有答案的迷。
钱雨青说:“倒没看出决裂那么严重,不过你们会有分歧这一点,还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
许怀嘉点头,抿紧嘴唇:“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太冲动了。”
钱雨青好笑地听着她的遮掩,不甚在意地挑破:“他说的应该是我和他哥故意出谋划策要害你们,结果你真的一时冲动,毫无准备地就建立避难所,才导致他现在活得那么苦。对吧?”
许怀嘉又笑,这次是无奈的苦笑:“抱歉,急躁的人只有我自己。”
一个耳根子软、容易被他人说服的人是做不成首领,也无法逆势而上的。许怀嘉只是长得温柔好说话,骨子里却是十成十固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建立避难所,贯彻自己的理想,是她长久以来的谋划,无论是基地据点还是人员配置都早有雏形,只是当初突如其来的血清事件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现在想想,那个小避难所随随便便派几个人就想要带走血清,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有我信以为真,如临大敌,害怕他们真能成功,拼了命硬是把血清抢了出来。”
难怪当初听到风声的其他组织都只是派遣了小队前来侦查,想来根本没人相信,只是以防万一。
结果还真出了万一。
许怀嘉喃喃:“明明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后悔了?”钱雨青问。
许怀嘉摇头:“雨青,你不必自责。我听了你的意见,只是因为我确实想这样做。当时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如果没有血清换来的大批物资,我们不可能发展得这么迅速,在一年内就长到现在的规模。”
钱雨青赞同地点点头。
当时的许怀嘉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正在为建设避难所耗时太长,无法短期就发展起来苦恼得团团转。她出的主意虽然需要人疯狂抗压,但却完美切中了许怀嘉迫切的需求,才会被立刻采纳。
虽然她平时喜欢装聋作哑,表现出社会化程度不高的本性,但可不要因此小看她关键时刻揣摩人心的情商啊!说的就是你,仗着高智商成天把人当傻子看的沈修明!
人活着就必须要吃要穿,要安全感,要能够遮风挡雨的栖息地。
许怀嘉又不是什么种田流主角,能无中生有一键开荒灵田,或者圈出绝对安全不可被入侵的地盘一键盖楼,要是隐姓埋名地慢慢苟着发育,安全是安全,一年时间,别说世界闻名的大基地,当个贫困村村长都够呛。
“说到血清,你们的研究还顺利吗?”钱雨青顺着沈修明唠唠叨叨的要求提出疑问。
说起这个,许怀嘉挺直腰背,正色道:“不顺利,各地的研究进度几乎完全停滞了。其中有很多成分完全解析不出来,大半年时间连复制生产都勉强。你们呢?”
钱雨青说:“我们那管血清原样存着呢,根本没人研究。”
一个艺术生,一个武斗派,压根没人对他们有期待,许怀嘉得到这个答案没有半点失望,反而安慰道:“保存着就是一道难得的保障了。但奇怪的是,有基地找到了几个当初研究丧尸病毒的研究员,他们居然说血清蕴含的科技超越了时代,他们也无能为力。”
钱雨青喷笑:“什么啊,难道血清是外星人做的?”
许怀嘉也笑:“他们原本在实验室里就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不知道也没办法,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说完,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钱雨青知道这是叙旧告一段落的意思,跟着起身:“所以,你们为什么来T市?”
“我以为显而易见,”许怀嘉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其实我们原本只是意外路过……你对这个情况知道多少?”
钱雨青把话还给她:“我以为显而易见。丧尸们醒了,不是‘觉醒者’的那种醒来,就只是单纯恢复了意识。”
许怀嘉皱眉,脑中转着念头:“所以,它们现在是可以交流的?”
“可以,但不建议,”钱雨青说,“丧尸对原本的人类身份失去了认同感。如果你走到它们面前,大概和走进狮子笼的活兔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好在,丧尸只是对近处的活物有攻击欲望,不必靠吃人谋生。”
“那你……?”
钱雨青打了个呼哨,乌鸦扑棱棱落在她的手臂上,补全了回答。
“但我还是得亲眼去看看,”许怀嘉露出头疼而担忧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我带你进去吧,我知道安全的路。”
钱雨青把钩爪枪抛给许怀嘉,许怀嘉没有拒绝,回到临时营地井井有条地指挥队员们加固营地,轮流警戒,告知要多停留几天再回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只有林涵跟在后面。
“看来最需要钩爪枪的人是我,”林涵拿着小道具朝钱雨青晃晃,“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钱雨青没再废话,将手臂一举,乌鸦得到信号,振翅起飞。随即,她在两个女人面前融化,藏进了乌鸦的影子里。
乌鸦的红眼睛轮动,看向大吃一惊的许怀嘉和林涵,冷漠道:“跟我来。”
T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商业街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破碎的断壁残垣尚未被清走,重建的脚手架就已经覆盖了城市的疮疤。
如果在街上缓慢行走的并非用吼叫交流的丧尸,而是普通人类,这里看起来恐怕快和灾厄降临之前区别不大了。
“别让它们闻到你们。”乌鸦在钟楼顶收拢翅膀。
许怀嘉呆呆地看着下方的景色,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因为它们会失控?”
“因为它们会显露本性。”乌鸦答。
“但它们看起来还有正常的感情,”林涵指着街上牵着父母的手的孩童模样小丧尸,“我不明白,如果他们有理智,有记忆,用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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