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虚弱地软倒在她的怀里，疼痛让他的意识轻微涣散，他艰难抬头，望着时泠触手可及的侧脸，不禁软软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困住自己的那个副本。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抱住了他。

时泠松开了手。他一怔，另一个人扶住了他。是云雀。

他很有眼力见地从时泠手里接过厄洛斯，带着他退到一边。而时泠已经几步向前，伸手一抓。

像是水波晃动似的，一个人突兀地出现在时泠面前。他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

他的手中还拿着那把染了厄洛斯的血的匕首。此时脖子被紧紧掐着，呼吸艰难，脸色涨红，很快又转为铁青。他拼命用手指掰着她的手，那手却纹丝不动。

云雀也看到了他。他神情复杂。

莫妄。

下黑手的人是莫妄。

这个人从来就心怀歹念，对他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或许是借助什么隐身道具，避开庭院里的鬼屋，躲进了这房子里。正巧这时，他们几个过来了。于是莫妄先是将闹鬼的空框引向了他们，又伺机下毒手。

空框在短暂的停滞后也恢复了过来，它晃晃悠悠冲着时泠贴了过来，鬼手暴涨，阴鸷的黑气瞬间笼罩了她的身形，狰狞可怖。

啪。

时泠收回手。

削断的鬼手掉在地上，动弹了几下，化成黑水，消散了。

方框被权杖钉在了墙壁上，拼命挣扎着。时泠一个眼神也没给过去。

她没有表情地看着莫妄。

他眼睛暴突，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那把行凶的匕首早就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时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捏。

薄如蝉翼的刀刃被她卡在了指尖，在离她的眼睛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看起来快死的人心可没死，还不忘偷袭她。

她一笑。

“哦？道具还不少呢，你的道具是全都用在了害人身上吗？”

“杀我……暗潮不会放过你——”

莫妄已经意识到两人实力有多悬殊了，他不可能挣脱。他挣扎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嗯？”

时泠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暗潮的人都是像你这样的祸害？那可太好了，让他们来找我吧。”

屋内阴风忽作，本就昏暗的房间变得愈发阴暗，被钉住的方框剧烈抖动着，黑液溢出，在空气中涌动着，化为更多的框架。

权杖掉在地上。

无数个方框朝着他们的方向砸来。

时泠最后看了莫妄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她杀过很多怪物。却是第一次对人类动手。

她抬手一扔，莫妄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脊骨折断，昏死过去。

权杖重新回到她的手里。她回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厄洛斯，他虚弱地靠在云雀身上，眼睛却还是一直瞅着她，看到她的视线，他努力地笑了一下。

时泠的心一颤。

她转开目光，对着云雀轻声道：

“你去那个人身上，看能不能搜到什么有用的道具。”

云雀怔了一下，他点点头，让厄洛斯尽量舒服地靠在墙上。莫妄昏过去的地方离他们不远，云雀尽量忍着心里的厌恶，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方框向时泠的方向袭来，她眸光掠过，表情凝重。

黑黢黢的鬼手不见了，这莫名的方框也显出了原形。是画框。

这些画的主题是同一个人物。

或拈花，或引雀，或托腮沉思，或倚榻小憩。

画中人长发如墨，身姿动人，如弱柳扶风，即使看不到脸，也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十足的美人。

是的，没有脸。

这么多幅画，没有一幅出现了女子的脸。

有些是背对着画外人，有些是侧着身，至于那些正面向外的，则是或持小扇，或是花影阴翳，挡住了人物的脸。

其中那幅以灿烂的海棠花为背景的正是如此。漫天缤纷红雨中，女子伸手接住落花。垂落的红丝遮住了她的容颜。

时泠的眸光忽然一顿。她立刻别开脸，身上那僵硬的凝滞感才散去。

她与这些画框的对视还不到一秒。

“尽量别看画。”

她出声提醒，伸手一挥，金芒打在一幅画上。消失不见的鬼手瞬间暴涨而出，带着怨毒的尖叫袭向她。

这幅画的异变带动了其他画。每一只画框外缘都多出了四只手，紧紧攥着画的边框。浓郁的黑色液体从鬼手上滴落，滴滴答答，墨水的气息在屋子里弥散开来。

云雀打了个喷嚏，脑袋有些昏沉。

他已经搜完身了。玩家的大多数道具都收在系统空间里，他只找到了几样道具。除了时泠方才扔过来的匕首，随意念发动攻击的冷刃，还有一个手镯，一个破碎的风铃串。几乎都是A级道具。

他的余光瞥见了扭曲的黑影，时泠刚才提醒他们不要看画，画却找了上来。

他咬牙，低头避开，冷风袭面，墨气熏人。

……不看的话是躲不过去的。

他正准备抬眼，忽而嗅到了冷冽的香气，不禁一顿。

时泠护在了他身前，她弯腰，将莫妄提起来，朝着冲来的画框扔过去。

重物相撞的声响并没有传来。

昏迷的莫妄几乎是立刻被鬼手抓住了，他的身形在空中消失，下一瞬，画中喂锦鲤的女子身影不见了。

在空白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突然惊醒，想要爬起来，却眉头紧皱，脊骨断了，他起不来，痛得冷汗淋漓。

无数条漆黑的手臂出现在画里。

莫妄神情惊恐，嘴中疯狂念了什么，就被捂住了嘴，漆黑的手臂将他像一个茧子一样缠了起来。

他朝着画框外的时泠最后投来一个惊恐又怨毒的眼神，而后连眼睛也不见了。

漆黑扭曲着，血红色充斥了画布。

莫妄死了。

这幅画抖动了一下。血腥的画面褪去，女子纤美的身影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吞噬了一个玩家之后，画框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其他的画接二连三消失，最后只剩下三幅画，变得无比巨大，朝着他们三个人冲了过来。

时泠抬手挥去。

但那画竟然颤动了一下，凭空消失了。再出现时，抵在了云雀和厄洛斯的面前。

嘶。

时泠抬步要冲过去，一幅画却直直怼在了她的眼前。她只要再往前，就会碰到画。

而碰到画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莫妄已经打过样了。

画的意思很明显。一人一幅。谁也逃不掉。

云雀偏着头。鬼手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带起的气流刮在脸上，很疼。他表情一凝。鬼的力量又增强了。

“等等，先看画。”

时泠的声音忽然传来。

云雀一顿，毫不迟疑，立刻转过头。

他眼前的画美人持着扇子追流萤。萤火像是细碎的星星，女子的手恰好落在眼前，挡住了脸。

就在他看到画的同一瞬间，那冲向他面门的鬼手停住了，缓缓退了回去。

怀里的碎片又开始发热了。似乎也是要他看画。

线索就在画面上。

云雀心下震动。时泠的直觉居然——比碎片的提示还快？

他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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