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前一句,张目还想打发了他去,可待听闻“疟疾”二字,张目却迟疑了。
张目打量江涣一眼,游移不定,这人也不像是通晓医理的。
江涣任由他打量,缓缓道来:“大人想必知道,当初属下初至岭南便得了疟疾,便是用我这医方治好。病愈后,属下又在几个罪犯身上也试过,效果甚佳,便是六十好几的老人都挺过去了。”
江涣说得半真半假。岭南瘴气重,毒虫多,容易催生疟疾,他当初倒下的确是因为这个病症,不过能好起来纯粹是走远,等到病好后他才开始琢磨起手搓青蒿素。
江涣到底只学了一年医,隐约记得《肘后备急方》中就记录了提取青蒿的法子,只是比较简略,效果也一般。后来他多番提纯验证,终于找出了简单易得且浓度高的方子。而后一直在病重的罪犯身上试用,救活了不少人。
他本还打算再试个一年半载,如今确实顾不得了。身边那两个跟不定时炸弹一样,江涣总不能一直缩在城外不出头,再想过养老日子,也得有能养老的底气。
张目拿到医方后一目十行,本以为能迅速看明白,结果扫过之后却懵了,又仔仔细细瞧了一眼,赫然发现竟自己一窍不通!
纠结片刻,张目还是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不错,你有这份心也是好的,我这就替你通传。至于县令大人见不见,那就看你运气了。”
江涣不怕县令大人不见他,就他所知,这位大人一心想要官复原职,当然不会错过一切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果不其然,江涣很快便被请了进去。
张目一边往里走,一边叮嘱江涣打会儿慎重回话,倘若开罪了县令大人,一定饶不了他!
江涣无有不应,先进去再说,待会如何行事他自有打算。
这公廨江涣进得不多,来县令大人办公的处所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张县令名尧臣,年逾四十,身量清瘦,典型的文士模样,只是因为仕途不顺总是不苟言笑,瞧着冷冷的。
张尧臣正在端详医方,等人到了也没有抬头,随手指了个位置:“坐吧。”
江涣瞥了一眼张目,见他点头,这才坐下。
张尧臣并非张目似的对医理一窍不通,他看过后便知道,这的确是个充满奇思妙想的方子。遂挑了其中不甚明白的,特意拿出来问了江涣,也为了试一试江涣的深浅,想看这方子真是他琢磨出来的,亦或是借花献佛。
好在江涣是真懂。
然而他一人的话也不可信。不多时又有几位大夫过来,拉着江涣一道刨根问底,深入推敲,这才有了定论——这方子可以一试,若无意外效果应当格外显著。
张尧臣眉头一松,笑意从眼角泄出来。这些大夫从来不敢将话说得太满,能说到这个份儿上,说明这方子的确好。兴许,他官复原职的指望就在这个医方上。想到此处,张尧臣看向江涣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他早听书吏说,县衙来了一个俊俏的差役,如今再瞧,果真所言不虚。
张目顺势揽功,他不敢说这方子是自己想的,可江涣是他手底下的人,要是没有他的栽培,江涣何德何能会有这样的造化?
这话说得不着四六,不过张尧臣今儿懒得跟他计较,重心依旧放在江涣身上。
一派和气中,主簿何禹忽然来了一句:“既是这样的良方,何不早献与县令大人,怎得拖到现在?让大人好等。”
江涣微愣。他真是出息了,竟然也会被主簿针对,江涣是性子温和不假,但他又不是受虐狂,当下便刺了回去:“这药是入口的东西,若没有把握怎敢贸然献给大人?难不成何大人给县令大人禀报时,从不核查斟酌?”
何禹笑意僵在嘴边。
张目随即恶狠狠地瞪了江涣一眼,作死,谁让他得罪县衙的三把手?
江涣不紧不慢地拱手:“属下失言,还请何大人见谅。”
“无妨。”何禹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尧臣就替他答了,他是不耐烦听这些言语上的机锋。即将解决人生大事的张尧臣兴致极好,难得有闲心过问起江涣的差事。
张目在旁酸得不行,张大人都没这么关心过自己,还是江涣这小子运气好啊,只一回就入了县令大人的眼。
江涣正等着县令大人问呢,先隐晦地拍了马屁,便开始无缝衔接地告起了魏经的状。
“仰赖大人治下有方,城外的流犯大都安分守己,只是近日新来了一批中,有一人常惹出事端。”他顺势再将冯静的事告诉县令,说辞也还是那一套,冯静看女犯可怜才决定暗中帮衬,结果被魏经撞破,转而勒索起县衙的差役。冯静囊中羞涩,又怕闹大了影响县衙名声,只得匆忙将手帕转卖,所得的钱财尽数分给魏经跟诸位女犯,自己分文不取。
张目听完眼神都不对了,他敢以性命起誓,冯静压根不是那等通人性的。好个江涣,这番话不知道用了多少春秋笔法。
只可惜张县令对冯静所知不多,又对江涣印象极好,先入为主地以为冯静真是个怯弱心善的老实孩子,只是对那魏经很是不解:“他一个罪犯,敢勒索县衙差役?”
“原本是不敢的,这事儿说起来还牵连到了州衙新任太守,也正因如此,属下才想求您拿个主意”。江涣觑着张大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将这阵子散播出来的流言悉数上报。
屋子里气氛已然凝滞,阶下的属官书吏屏气凝神,不敢出一言。
这……这怎么还扯到了太守大人头上?
张目都想让江涣赶紧闭嘴,可江涣却不顾眼下僵持的局面,忧心忡忡道:“一个魏经不算什么,可涉及到太守大人,便需慎之又慎。属下相信太守大人清正严明,势必不会将魏经这种小人带去州衙为官。可任由他在乐原县胡说八道,肆意抹黑太守,只怕太守大人知道,会对咱们县衙有想法。”
张尧臣眼神陡然一厉。才刚有了起复的希望,怎能因一个罪犯毁于一旦?
他顷刻便有个决断:“你先回去将魏经看守住,不许他再疯言疯语,我明日便启程去州衙,就此事像太守大人请罪。”
江涣吐了一口气,成了。依张大人的性子,应该不会放过魏经。至于那位太守大人,他便是对这个世侄再疼惜,应该也不会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他就说么,这压根不算什么大事,哪里需要动刀子杀人灭口?
江涣来了县衙一趟,不仅叫张县令对他上了心,更让县丞、主簿等官员对其刮目相看。别看江涣这会儿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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