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弄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后,尚齐姜就知道她会有得见天颜的一日,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更没想到,竟然是康熙亲自来到她府上相见。
难怪后人会有那般演绎,这位皇帝还真是喜欢“微服私访”。
不过以他们的关系,是能私下单独见面的吗?
就算是皇帝,也该讲点礼数!
尚齐姜一边腹诽着,一边赶紧仔细回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她不过是扯着康熙的大旗吓唬住了张佳氏,应该不至于让康熙亲自来跟她算账的吧?
没几步就到了东书房,刚一进门,尚齐姜就瞧见一个人端坐在桌旁,正端着碗——喝她的鸽子汤?
他倒是会享受,那可是她一早就命人炖上的,整整炖了半日,又仔细撇了油花,只余温润鲜香,这冬日里喝上一碗最是舒坦不过。
她也不是舍不得那一碗鸽子汤,只不过谁家好人到别人家不叫上茶却要喝汤啊!
“福晋,您该给皇上请安。”
纳兰性德见尚齐姜进屋后愣在那里,压低声音提醒着。
以前他也曾见过尚齐姜几次,只记得是个软糯有礼的小姑娘,生得很有福相。
可如今这一瞧,却是形销骨立,实在叫人唏嘘。
“免了,坐下说话吧。”
康熙一抬头看见一身素净弱不胜衣的尚齐姜,顿时想到了早夭的弟弟,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对尚齐姜便多了几分宽容。
他自小亲缘不厚,父母早亡,兄弟也不多,自是都十分珍惜。
特别是隆禧这个小弟弟,因为身子弱的缘故,一直在慈宁宫太皇太后处抚养,与他相伴多年,也最为亲厚。
可惜天不遂人愿,隆禧还是早早就离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他虽已经多加看顾,但还是没能保住弟弟唯一的血脉。
如今瞧见尚齐姜虽然弱了些,但总算是好起来了,他心里也十分宽慰。
尚齐姜本就不习惯跪来跪去的行礼,康熙这么说了,她就这么听,干脆利落的坐在了康熙对面,等着他问话。
纳兰性德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咽了回去,心里只道这位福晋也太实诚了,皇上便是叫坐,也该推迟一二,或者稍坐一旁,哪有直愣愣就跟皇上面对面坐着的规矩?
康熙也愣了一下,但并未介怀,而是开口说道:“过年你未曾进宫,老祖宗十分惦记,如今既然大好了,若有空闲,不妨往慈宁宫去请安。”
尚齐姜正有此意,顺势点了点头:“是,臣妾明日就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明日就去?
她倒是办事爽利。
康熙对于尚齐姜的听话十分满意,于是又道:“朕会叫人知会惠郡王一声,让他福晋以后不许再拿不相干的事来烦你。”
这便是承认他刚刚偷听了?
尚齐姜偷偷抬头看了康熙一眼,在与康熙对上目光时又迅速缩回头,依旧答应着:“是,多谢皇上。”
她这小动作逗得康熙微微一笑,纳兰性德趁机拱手道:“皇上,奴才请命去一趟惠郡王府吧。”
他去干嘛?
尚齐姜疑惑的看向纳兰性德,纳兰性德对着她坦然一笑,笑得如冰雪初霁,让尚齐姜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说起来,容若你跟尚氏也算是沾亲,”
康熙突然想到,“你堂姐是惠郡王的先头的福晋吧?这么说,尚氏该叫你一声舅舅?”
啥?
纳兰容若是我舅?
尚齐姜震惊了。
满人这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她这些时日只弄懂了个大概,具体到已故舅妈弟弟这种层面,还真就没来得及弄清楚。
不过康熙突然说起这个,不觉得很奇怪么?
她是康熙的弟妹,康熙让她管纳兰性德叫舅舅,那这辈分——
尚齐姜眼睛转的太过明显,康熙也反应了过来,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咳咳,这汤炖的不错,容若,你也来一碗暖暖胃。”
得,这皇帝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这一锅鸽子汤统共也没几碗,叫他这么一分,她只能明天再重新炖了。
心里抱怨着,表面上尚齐姜还是装出大方的模样,招呼着下人去给跟着康熙来的人分汤。
反正康熙都做了好人了,那她再吝啬也没用,不如就干脆大方一点,人人有份好了。
康熙也跟着又喝了一碗,胃里舒坦了,困意便上了头,他一抬头,早就候在门口的梁九功立时过来回话:
“皇上,前面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要过去歇歇?”
隆禧还在的时候,康熙时常过来探望,偶尔会留下休息片刻,故而前院有间屋子一直给他预备着。
隆禧去世后,康熙虽然再未登门,但他休息过的地方也没人敢怠慢,便一直保留至今。
梁九功十三岁起就跟在康熙身边伺候,最了解他的习惯,听他要汤,便知道这是要在纯亲王府歇歇的意思,早就叫人到前面烧炭暖好了屋子。
“行,那今儿就还在老七府里歇歇。”
康熙站起身来,尚齐姜也赶紧跟着起身。
“容若,你既然自己领了差事,就好好去办,回头要是惠郡王福晋再来胡说,朕可唯你是问。”
走出暖阁后,康熙对纳兰性德说道。
纳兰性德立刻应下,康熙又对尚齐姜道:“你自去休息吧,不必理会朕,朕休息片刻便自行离去。”
说罢,在众人的恭送声中,他带好貂帽,大步而去。
纳兰性德慢了一步,想了想,还是对尚齐姜温声道:“斯人已逝,还请福晋保重自己。”
他也是经历了丧妻丧子之痛,对于尚齐姜颇有些感同身体的怜悯。
他一个男子尚且沉溺伤痛良久不可自拔,更遑论这一个小姑娘。
他还记得堂姐初嫁时,十分喜欢这个外甥女,还曾带她到家里做客,说她将来必定能嫁个顶好的人家。
倒是一语成谶,她嫁了这世上最好的人家,可惜短短数年历经人间至痛,自己也差点跟着去了,叫人如何不怜惜呢?
他只当尚齐姜是自家晚辈,故而语气亲近了些。
纳兰性德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再加上相貌实在赏心悦目,被他关心一句,尚齐姜并不觉得冒犯,俏皮的应下:“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舅舅。”
她这小舅舅一叫,倒是纳兰性德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行了个礼告辞而去。
啧,古代的男人果然纯情,还挺有意思的。
尚齐姜当然没什么别的想法,她纯粹就是好玩想撩而已。
但福嬷嬷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路忍回了正院,待到四下无人后才开口劝道:“福晋,虽说咱们满人不禁再嫁,但如今这时节,只怕还不合适——”
噗——咳咳咳——
尚齐姜刚进嘴的一口温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她不就是逗了帅哥一下么,怎么到福嬷嬷嘴里就变成想要再嫁了?
福嬷嬷赶紧过来给尚齐姜拍背顺气,嘴里絮叨着:“当初咱们王爷走的时候就留下话儿,说您还年轻,许您再寻个自个儿喜欢的,就连嫁妆都给您预备好了,但这事儿不能急,总得等过了孝期再相看。”
那她这位死鬼老公还挺开放的。
尚齐姜自己拍了拍胸口,把气倒腾顺了,才说道:“不过是一句闲话,嬷嬷还当真了?我可没那心思,以后就守着这王府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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