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邪祟散尽,涂才收起自己那招摇的身姿稳稳落在了地上,房子一切如旧,四周的清音铃也安分守已的静静悬挂在房梁上。涂很没好气地瞪了这些银铃一眼,如此夺人性命的凶祸你们作壁上观,我这么个老好妖你们就往死里欺负。
这里的主人当真瞎了眼了,我怎么会想到救她呢!涂一边想一边为自己刚才的义举感到十分不值。不过经历这么一遭,没人会顾上再欺负它,整个房子周围静得可怕,涂摆着身子来到屋门前,一只爪子搭在门上,轻轻一点就开了。
真弱……涂在想。
屋内漆黑一片,涂赤红的眼球在暗处滴溜溜转了一圈,陈设是真简陋啊,这么一看白濂那家简直就是豪宅了。除了这简陋的陈设,苏言的卧室隔在一个小间,涂感觉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别是真死了吧,涂哈了一口气,一束红色的火苗出现在它的头顶上方,火苗虽小却将整个屋子映得通亮,来到苏言的卧室后,眼前的景象饶是活了几个世纪的涂也有些吃不消。
只见房间里跟打劫了一样满屋狼藉,到处都是乱飞的纸屑和衣服,床上的女人身体扭曲,面容痛苦,石膏碎得满床都是。更让人心悸的是她的嘴角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而头下面的位置是一片血泊。
这是多大仇多深怨,女人啊你是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救还是不救?涂在想这个问题,它和白濂隐世多年,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早已扯不上关系,一旦救了,这个女人有关的一切可就跟自己,还有白濂都脱不了干系了,白濂喜欢那样吗?
涂有些忐忑地在杂乱的地板上来来回回,这次出来兑现答应山神的事已经是背着白濂擅自行动了,如今又碰上这档子事。它踱步床边细细瞧着女人的样子,皮肤细腻且紫得匀称,五官也恰到好处,虽然眼前被折腾成了一副鬼样子,但好歹底子可以。涂盯着愣了会,终于为自己救她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指不定白濂喜欢呢?指不定她喜欢白濂呢?指不定她是什么大人物,可以陪伴白濂走过那漫长的岁月呢?反正自己早就腻了那个老男人。
……涂为自己的想法得意发笑,它不仅救人一命,还解决了白濂的孤独之苦,他们该将自己作为月老大人顶礼膜拜啊!
想到此处,涂集中意念将那束火苗化成了一堆淡蓝色的光,光所及之处一切物体回归原样。苏言被光束围着浮在半空,渐渐的她的身躯开始摆回正常的位置,身上的血迹和撕裂的痕迹开始复原,那只肿痛的脚踝竟然也慢慢恢复原状。
最后是她的脸,黑紫色在渐渐消失,白皙的皮肤展现在涂的面前,嘴角的血迹也很神奇地消失不见了。然后她被蓝光托着躺在床上,好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涂满意地半蹲在地上等苏言醒来:“啊哈……白濂你可要怎么感谢我呢?”长夜漫漫,等苏言睁开眼睛时已是晨曦时刻,她好像又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她的生命几乎四分五裂。
她下意识地动动身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腿和脚踝竟然一夜之间痊愈,而身躯也完好无损,只是躺在床上的她感觉到浑身无力,格外的乏累。难道真的是在做梦么?她的目光在左右搜寻一丝让她如此累的痕迹,刚巧不巧地又和蹲在地上盯着她的狐狸撞了个正着。
眼看着苏言又要被惊吓过度,涂当即抢先说道:“死女人,别再大喊大叫的,你的命是我救的,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听到没?”
苏言被惊得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瞪着狐狸半天才精神错乱似地挤出了两个字:“妖怪!”
涂冷笑:“哈?对啊,本大仙就是妖怪,你可满意啊?”
“你……你……”苏言一时还理不清自己的脑子,不知该怎么理解这么大一只狐狸会说话的事实,虽然她这二十几年也曾遇到过一些自己没法理解的事物,但那些都是虚虚实实,没影没踪的,现在这么一个实物摆在自己跟前,她还真消化不了。
涂倒是开门见山:“说,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它从这女人在医院第一次看到它时就想问了。
苏言更是有些懵:“难道……别人看不见你?”
“废话!本大仙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看到的,所以我才好奇,你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涂傲气的眼神盯着苏言,完全把自己摆上了一个神坛的位置。但苏言可没抓住这个重点,她问:“那……那位白医生是什么人?他也能看见你。”
嘿!这女人,涂舞着自己雪白的爪子开始碎碎念:“问你呢你还蹬鼻子上脸,白濂跟你有关系吗?我现在只好奇你是什么人,别跟我扯开话题,快说!”
苏言有些无奈,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我?我能是什么人?我就是个父母不要的孤儿,今天死了明天没人知道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
“哦,孤儿啊,你外婆是不是叫苏玉娇?”涂问。
苏言倒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外婆的名字?”
涂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一样开始眯着眼睛冥想,苏言一脑门的问号,记忆中外婆是个遁世的人,几乎没什么人际来往,在她眼中颇为神秘,她具体在干什么工作,靠什么养活她和自己,这些都是个未知。两年前外婆病重去世后,她的那间房子自己再也没有进去过,那些留在房里的东西也被尘封起来,她也怕睹物思人。
涂顿了会回答:“玉娇姑娘……”
听到这四个字苏言直接条件反射似地坐了起来,大脑缺氧之下有些天旋地转,她不得已一边扶着头一边喊道:“谁让你这么叫她的,她是我外婆!你放尊重点,死妖怪!”
这个世上,苏言对谁都可以逆来顺受,不管是谁怎么说她都可以,但外婆不行,这是她唯一会反抗的逆鳞。
“我知道啊,但我这么叫她可完全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人生苦短,岁月漫长,懂不懂啊你!”涂当即就展示了自己身为大妖的好处,它可以活很多年,而这个现在跟它叫嚣的女人,顶多几十年也会死的。
她的外婆也只活了七十年而已。
这下轮到苏言不说话了,她有些好奇:“你活了多少年了?”
“记不清了!”涂一笔带过,继续它上个话题:“这玉娇姑娘啊,人善心美,你跟她一比差远了。”
苏言怎么也想不到对方说起她的外婆就为引出这么一个结论,她有些阴沉着脸,涂见状又忙说:“其实我私下里调查了一下,你外婆的身世不简单哦,这也是你能看到我的原因。”
“是吗,那你明知故问有什么意思?”苏言倒不是真信这只狐狸的话,只是觉得它说话高高在上欺人的很。至于外婆的身世,她似乎从未触及到,外婆跟她几乎没讲过自己的娘家人。
这时一阵铃声入耳,涂看了屋外一眼,阳光就要喷薄而出,白天那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应该会收敛一些。于是便说:“那四只鱼形银铃是好东西,可别被人偷了,在你这也得不到什么信息,我先走一步。”说着这家伙直接幻化为一条大黄犬出门撒着欢跑了。
苏言困惑,这银铃是外婆去世前嘱咐她挂上的,就是听着悦耳,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这种四脚生物的话可以信吗?她望着空荡荡的卧室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可身体痊愈带来的真切感,这一早上一晚上,她到底又经历了什么啊。
等她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刚那是条狗吗?”
涂一路飞奔,自前一天早上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也不知白濂这老男人现在什么情况。答应了山神的请求后,它首当其冲义不容辞地将帝江山都翻了个遍,这里几乎大部分都保持着原始森林的样貌,靠近小镇的地方还有人迹涉足,越往里越是古树遮天蔽日,人迹罕至。
要说这里孕育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来也是情理当中,南方整个大原将帝江山一部分切割开来,广袤和拥挤在这里交错,而它和白濂住的那个小二层也横在其间,这多少年来一直是相安无事的。
最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在苏言被摔进医院之前,帝江镇就出现了异常,那么多人出现不明原因的病症,病源却丝毫没有线索,对于白濂和涂来说,二人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了帝江山中的邪祟。
按理说此地地势险峻偏远,小镇的日子一直属于世外桃源型,当时白濂选择这里长住也是看中了这里生活简单,风景怡人。但感觉好事一般不会陪伴他太久,只二十年,这种平静就被打碎了。
涂一边想一边走,这个天煞孤星,也许有些命运是怎么都逃不掉,譬如谁知道在这里会遇见苏玉娇呢。而那个可以看到自己的女人,竟又是苏玉娇的孙女,这种缘分,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来的。
“啊哈!这老男人……”涂又是一顿感叹,“至于为什么最近这女人也开始徒遭厄运,事情暂不明朗,本大仙明日再去探查吧!”一个偷懒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地形成了。
大原阡陌之上,那条大黄狗走得风尘仆仆,跟在它一边的,是斜长的影子。
但当涂回到家门口时,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房间溢散出来,涂整个毛发都被紧张的情绪给炸了开来。
“老东西,我的山鸡拌饭呢?啊……老男人……”炸毛了的涂比平时要大出许多,它步步沉稳又不动声色地进屋来,屋内一切如常,安静如斯。
那股气息还在往出涌,涂心中一颤,看向了床上一坨鼓起来的包,它二话没说一跃而上,一爪子将那细微抖动着的被子给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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