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不好，罗伯娘让人端碗热食来，让她吃一点暖暖身子，“你昨夜是不是没睡好，脸色苍白成这样，你放心，咱们并没有真的与贼人勾结，那护卫什么时候走的咱们也不知道，只算雇人时识人不清，想必不会牵连到我们身上的。”
话虽如此，她们几个妇道人道，无端被抓过去审问拷打，也不是好过的事。
更何况是司牧訸受了这样重的伤。
一点嫌疑，也会被他们当成重罪来审问，嘉娘捂住罗伯娘的手，“等会他们来问，就说这护卫是我雇来的，伯娘别说话，你身子重，受不得一点刺激，官军个个拿着刀，若是吓到了腹中的胎儿，只怕更是不好，反正我与那人还算相识，想必他不会为难我。”
罗伯娘的话被她堵回去，紧接着又显出纳闷，“相识，你怎会认识那些人。”
这时佩兰在旁边及时搭话，“罗夫人，那人在香铺遇到麻烦时帮过忙的，自然有些交情。”她略过重点，有些不安地看向嘉娘。
嘉娘点点头，附和了她的意思。
听罢，罗伯娘总算放下心来，不再多言。
话虽放出去了，但墨尘会怎么样，嘉娘完全没底，她带着佩兰回去，隔着窗子看向外面的落花，寺里的钟声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令人心神不宁。
她问佩兰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护卫。
佩兰一个劲地摇头，她昨夜全部的心神都在娘子身上，哪有时间去注意罗伯娘身边的人，自从听说贼匪横行，她就一直担心娘子的安危，“娘子，那人跑了倒还是好事，若是一直在身边，咱们又不知道他是个坏人，指不定要被他害了。”
“你说得有理，可他能在张家护卫，李家护卫，却唯独不应该在罗家。”
“为什么？”
嘉娘没说话，她有些渴了，让佩兰煮点茶水过来，知道她一夜都没有睡好，佩兰赶紧去了，等她一走，嘉娘就走到了窗边。
外面鸟叫声响，啾啾个不停。
天光大亮，心里的阴霾却始终笼罩，她取了些食物的碎屑，将鸟儿吸引到窗子来，捉住了它的腿，看了一眼它腿脚的颜色。
是黑色。
主仆俩喝了会儿茶，坐了不过一刻钟，麻烦果然上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佩兰紧张地道：“娘子，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边，深吸了口气，然后将门拉开，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目光，逼得不得不抬起眼，看向来人的脸，佩兰神情紧绷，“我们对护卫的事不知情，若你执意要审问，审我便好了，不要为难我家娘子。”
说着，眼睛一闭，像是任凭他发落的意思。
谁知墨尘眺过她一眼，全然不像先前那样冷酷，他规矩地站在外面，甚至十分客气，“请问嘉娘子在吗？”
“我说了……”
“我家爷醒了。”
竟然这么快就醒了？佩兰吃惊地瞪大眼，虽然她很相信娘子的制香水平，可那么重的伤，竟然只昏迷了一夜，她还在惴惴，嘉娘已经走到她身后，把她护在自己身后，“醒了就好，恭喜大人了，总算可以放心了。”
墨尘声音平平，“爷想见你。”
佩兰刚要说话，嘉娘便阻止了她，“这会儿你家大人最应该见的是虚云禅师，让他看看伤势如何，而不是我一个个外人。”
她望向别处，“我虽在外经商，出门与人打交道，可到底是个孀妇，总是与外男共处一室会损毁我的名声，你家大人可以不在乎，但我却不能不管，所以实在抱歉，我不能去见他，若是还想配香，我倒是乐意效劳。”
果然，一旦事情有了转机，她的气势马上逆转，墨尘眯起眼睛，他自然可以不费力气将她带走，但一来，如她所说，这寺里人多眼杂，到底对爷名声不利，第二，嘉娘明显在故意触怒他，知道他绝对不敢这样传话。
但爷交代的事，他却必须办到。
“罗家的那个护卫，想必你应该好奇他的身份。”
听罢，嘉娘果然将目光转过来，星光点点，凝视细声，但墨尘又不说了，“此事如何详查，全由爷定夺。”
“……我想求见你家大人。”
“可能会损毁姑娘的名声。”
嘉娘轻笑了声，她笑起来很好看，只是眼里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在你家爷一乘轿子把我抬过去的时候，就没顾忌过我的名声，现在再来谈名声，可真是太早了。”
所以，昨夜楚楚可怜，眼泪凄楚的女子不是她，而现在这个咄咄逼人，口齿伶俐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她，墨尘脸上神情变幻，却还是将手一抬，“请。”
……
禅室内，司牧訸一直看向房中的香炉，最后一缕香气即将消散，他抚着疼痛稍减伤处，却还想着让那香气连绵不绝。
他因伤着，耳力差了不少，外面有了脚步声也没听见，直到墨尘的影子印上门扉。
他才察觉人已经到了。
墨尘向他请示，他道：“稍缓片刻。”
他叫来仆从，帮他将外衣穿好，系袍的时候，他就凝视着外面那道剪影，嘉娘的影子一如既往地袅娜动人，她并没有突然消失，而是实实在在地他跟前。
仆从系得太慢，他甚至等不及便将他挥退，自己将腰带系好。
禅室并不大，随便一眼就可到头，室内简朴，也无甚装饰，但司牧訸只是轻巧一坐，便显出他王孙公子的气概，他简简单单坐着，宽大的衣袍挡下胸膛上的伤处，眉眼仍然有些灰暗，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抬眼注视着嘉娘，看着她一寸寸出现，梦境中光怪陆离的幻影渐渐远去，她还在，而她是真实可触摸的，并没有消失。
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嘉娘恼怒非常，可她却不得不垂着颈子任他打量。
她知道权势是什么。
她更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比起王老夫人更为危险，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而只要他露出不悦，罗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即便为了罗伯娘，她也必须忍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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