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说完就往前走,宁元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早就料想到宁元青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离开,也做好了慢慢劝的打算。现在的距离李明泽是听不到了,她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我并非是在责怪你”,她柔声说,“只是你总这样来找我,终究不太合适。”
她停下脚步,转过去正面宁元青。向来叽叽喳喳的少年没说话,只是敛了眉眼,唇线抿成一条执拗的直线,周身的气场沉下来,没了往日的黏腻和轻快。
“确实,我长大了。”他定定地看着孟珺仪,“也许我不该再叫你姐姐。”
“对吗,珺仪?”
这还是她头一次被宁元青直呼姓名,很不习惯。她皱起眉,似嗔似怒地笑骂了一句:“没大没小!”
“那我该怎么办呢,你教教我?”宁元青问,漆黑的眼睛里是深深的无助,“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让你不要把我当孩子看?”
他有些不甘:“你不过比我大了两岁。”
“但我懂得早啊。我开始懂事的时候,你在流鼻涕呢。”
宁元青僵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那得是什么时候了?两岁?四岁?你不能这样揪着不放......”
“停之停之。”孟珺仪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因为你比我大,所以我就要听你的?”
“可我听话你就会喜欢我了?”
宁元青破罐破摔地追问下去,心中无比酸涩,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姐姐你懂事得早,但对男人好像一窍不通。”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
这份执着又炽热的心意从儿时起就破土而出,在她的每一声关切中茁壮,时至今日已然成为占据他整颗心脏的虬结大树,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句冷言冷语的斥责而萎缩?
何况宁元青其实知道,孟珺仪很在乎他,哪怕不是男女之情,也不忍说太重的话让他受伤。
其实她心很软。宁元青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她。
“那怎么样你才能放弃呢?”孟珺仪问。
“也许等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天。”
如果某天孟珺仪有了自己的爱人,宁元青决定,就再不会像现在这样恬不知耻地纠缠她。
“可倘若我的幸福不在男人身上呢?”孟珺仪笑起来,想起她今天一片片捡起来的花瓣,“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觉得很幸福。”
“可我担心你会孤单......”
“没什么孤单。”孟珺仪说,“你来找我,我反而会为难。”
这些天夹在几个男人之间,她是真的有些分身乏术。
她不愿让陆峥和李明泽见到自己憔悴的样子。但在一同长大的竹马面前,她的无力感都无处遁形。
宁元青看着她攥紧的手指和垂下的肩膀,面色白了几分,惊慌失措地解释:“我让你为难了吗?我只是想说明白......”
“......那我走,好吗。”
见孟珺仪没有再回应,宁元青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妥协。
从小他就憋着一股气,要去争去抢。因为家境贫寒,所以出人头地的方式只有寒窗苦读。
然而在情爱面前,争抢好像都失了作用,只让双方都难耐。
宁元青想,如果当个天真的孩子就能待在她身边,不被她讨厌,那么他只好收敛起成长过程中全部的野性与狼狈。
孟珺仪看着宁元青离开。风吹起老槐树的落叶,他在转角处消失,好像一下子从少年步入了衰颓的暮年。
孟珺仪走回还停着的马车旁边。她没有掀开帘子,而是抬手重重地叩了三下木板,声调平平地问:“满意了?”
帘子后面传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低笑。
李明泽说:“七夕见。”
马车驶离居民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的声响。
店家和她说,几名身戴太子令牌的侍卫把几大箱子和装满花的背篓塞到了她房间门口,还帮她预支了接下来半年的房费。
冷彤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宵夜。她问:“听说今天你遇到太子了?没吃亏吧?”
孟珺仪把珠宝盒子往她面前一推:“这看上去像是吃亏了的样子吗?”
冷彤惊呆了:“你这是去打劫了?”
“差不多。”孟珺仪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挑着和冷彤说了几句,略过马车里的细节。她吃下一个团子,忽然想到什么,问冷彤:“你又是听谁说的?”
“千里香的说书人那边传出来的。现在满街都在议论,你七夕会选谁呢。”冷彤笑着捏捏孟珺仪的脸,“不过太子的手下今天来客栈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孟珺仪心想,看来应自明也在暗中发力了。
“说书人之后好像要开盘下注,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我师傅也想去跟风。”冷彤靠在床头,手撑着脸,侧过身来看着孟珺仪:“你说我要不要去投呢?”
孟珺仪说:“你想投谁啊?”
她知道冷彤只是凑个热闹,不会花太多钱,不过她也有点好奇:在别人眼里,她和谁最合适?
冷彤:“谁也不投。”
“听说太子是一赔二,将军一赔三,状元是一赔五,谁都不选是一赔十。所有的下注都会有账房记录在案。但我在想,你真的喜欢他们中的一个吗?你的人生真的一定要在他们中间做选择吗?”
冷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反正我也不会押很多钱,一枚铜板,翻了几倍也不多。”
“但如果我押了‘以上皆非’,看到那个选项下压着的铜钱,你会不会觉得并不孤单?”
孟珺仪笑着握住冷彤的手:“有你在我从来没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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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珺仪决定接下来半个月就不出门了。
一来,她手头有一大堆耗时耗力的材料要处理;二来,她也太倒霉,出门总会碰到这个那个的男人。
何况,不出门,就没有额外的花销,能节省下一些钱。
李明泽补偿的珠宝首饰被她堆在墙角,每次打开盒子看见金光闪闪的珠宝,她才觉得气顺过来些。
她对花汁淘澄,用水洗去黄色的杂质,又配上花露,通过文火慢蒸,让水分缓缓散去,最终凝成色如玫瑰、细腻盈透的胭脂膏。
又把石黛块细细地磨成粉末,加水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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