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边的一道闪电顷刻乍亮，闷雷在厚重的云层后涌动。雨点接连噼啪落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滑下成串。

车后座上的苏蕊微微皱眉。

夏果微微倾身，替苏蕊把她那一侧的遮光帘拉上。

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苏蕊，她轻声交代司机师傅开慢点。

苏蕊睁开了眼。

夏果立刻带着歉意转头，“我吵醒你了？”

苏蕊摇头：“没有，我自己醒的。”

车内十分安静，时间已至凌晨。她对着车外的景象发着呆，缓过片刻。

顶灯洒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舒适的椅背缓和了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身上新换的衣服干燥而温暖，苏蕊眼中也褪去了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又过了会儿，她揉了揉眼睛，抬手按开手机。

手机屏幕一亮，后台堆积的消息立刻争先恐后弹出来。其中大部分娱乐头条讨论的，都是《新星体验官》今晚新鲜出炉的直播成绩。

她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报道，在线观看人数999+。她往下翻了两页，看见热评底下已经吵了几百层楼。

“凯哥怎么可能不是第一？”

“咱们凯哥和小铠甲被资本做局了！”

“那个苏什么蕊的直播间黑了半天，这不明显有问题？严查！”

高赞的大部分都是周凯粉丝，苏蕊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当红流量明星啊，粉丝战斗力就是强。

她的手指在路过黑评时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滑。

随后，她意外地发现，楼中楼里居然还有很多支持自己的发言。

“纯路人，没人想看你们粉丝吵架，就只能自家推配冠军？人家不能拿第一？”

“这女主播看着挺好啊，以前怎么没听过？”

“苏蕊第一次综艺就表现这么好，路转粉了！”

“是啊，想去考古了，有没有作品推荐？”

……

正翻着，夏果忽然从旁边伸过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蕊姐你看！”夏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钱到了！”

苏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到账金额：25万。

“已经结算完了？这也太快了。”苏蕊微微挑眉。

夏果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这个只是出场费，卖货的提成还没打呢！那个要等品牌方那边确认完数据才能汇过来。”

苏蕊看着那条到账通知，没说话。

上辈子她什么数字没见过，但那都是她一场一场做出来的，在火了之后才有几十万的出场费。

现在第一期综艺，居然就能有25万，怪不得前世那些明星都爱往综艺跑——是确实挣钱啊！

苏蕊这边正为了第一笔进账感到喜悦，而另一头，导演组那边的气氛就没那么愉快了。

凌晨，星动传媒中心的会议室烟雾缭绕。李导把手中的数据报告拍得啪啪响，唾沫星子喷到制作组每个人头上。

“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让你们盯紧点吗！怎么就给我搞出了个苏蕊第一？？？……还统计数据断线，数据断线不是借口！！！”

“都自己看看！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什么！”

“知道收拾这场烂摊子要花多少钱吗！”李导怒吼道，“降热搜、撤文章，这钱通通从你们工资里扣！！”

一想到苏蕊，李吉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比赛一结束，他就收到了王总打来的“问候”电话，扬言要是他不能把苏蕊的事情处理干净，就要中途换导演。

可笑！就周凯那坨烂泥，他这给他半拉扶上墙，已经很不容易了行吗！

可怜他中年被裁贷款缠身，才会捏着鼻子接上这个烂活，不仅要伺候观众，还要给关系户内定的第一名擦屁股。

“这个……说到钱……”旁边的副导演虚着气开口，“这是苏蕊今天的结算单……”

李吉一把抽来文件，不屑地扫过去——

已结算：出场费25万

未结算：签字费5万；报销1.5万；提成……

提成27万！！？

导演双眼瞪大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15个点吗？？？销售额180万——

狗*的还真是27万！！！

导演抖着手，呼吸急促：“快……快……”

“快拿氧气瓶！”旁边立刻有人喊道。

“什么氧气瓶！”李导听了差点真的晕过去，“快叫法务来！！我现在就要看她的合同！”

-

于是，在凌晨一点接到通知、被司机一脚油门送到总部的苏蕊在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入眼看到的，就是李吉这张因为肉痛而愤怒到扭曲的脸。

李吉看了看她空无一人的身后：“就你一个人？”

苏蕊的确选择了孤身一人回总部。

鸿门宴又不好吃，其他人今天也跟着她累了一天了，还不如早点回酒店开房休息。

“怎么了？所以找我什么事？”

她打了个哈欠，走进来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看到导演边上坐了不少人，最外侧坐着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的女士。

苏蕊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

“呵呵，这个么……是关于今天直播的事情。”

李导假笑两声，眯着眼睛推过两份文件夹。

“你今天损坏了直播帐篷，导致一台松上摄像机进水，两个镜头报废，加上灯光、电线、支架、桌椅……总计需要赔付七万六固定资产损失费。”

苏蕊翻开那一叠崭新的、还带着打印机热意的报销单，眼皮跳了跳。

她抬眼，看看导演，又低头看看数字，差点噗嗤笑出来。

节目组的道具坏了还要她赔？这是什么道理？要是今天真的开播不成，节目组还得找她倒赔销售额喽？

苏蕊大晚上被叫过来，本来只是无语，现在更是被气笑了。

半晌，苏蕊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所谓报销单，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李导冷冷地呵了声，“账单就在这里，你自己看。当然……为了双方的利益，咱们要把这笔钱写进合同里。”

苏蕊拿过来一看，又是满纸的惊喜——

他们并不是在合同上补了扣款，而是把原来15%的带货提成，给她降成了10%。

中间的差值，刚好四舍五入八万。

她瞬间就知道了他们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李导，你们这是嫌我第一期的奖金数字太高，压了某些人一头，报上去领导觉得不好看啊？”

被当面戳破心思，李导显然有点下不来台，脸色难看地盯着她瞧。

但苏蕊很快笑了，“别这么严肃嘛，我又没说我不签。”

她挑眉，捞过新改的合同，逐页翻过去。在某一页仔细停留了两秒后，她笑笑，利落地翻到最后签了字。

“这都无所谓，反正呢，我就想赚个生活费。”

她摊摊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这般饱含了“赶紧弄完我好回去卸妆睡觉”的态度，让李导准备好的威逼利诱全堵在了嗓子眼，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李导磨着后槽牙，憋着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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