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粗噶的笑和女人的劝酒,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音浪,透过门缝钻出来。
我站在门口,手指冰凉。
刚才被严恒握住手腕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但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和混乱,早已被眼前这扇门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冲刷得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深吸一口气,我定了定神。手伸进随身的小包里,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长方形物体,让我稍微有了些底气。
整理好包,我才抬手,捋了下头发,推开了包厢那扇沉重的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暧昧。
巨大的圆桌旁,坐着四五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个个红光满面,脑门锃亮,西装解开,领带歪斜。
每个人身边都挨着个年轻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暴露,正娇笑着劝酒,或者被身边的男人搂着肩膀,摸着大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和劣质香水味,混合着油腻的食物,令人作呕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里是男人用钱权构筑的欢愉天堂,也是女性沦为他人自证工具的猎场。
我的出现,让这喧闹污浊的场面短暂地静了一瞬。
几道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像黏腻的触手,瞬间爬满我全身。
那些依偎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有好奇,有麻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的悲哀。
“哎哟!厉大小姐终于来了!”坐在主位的纪行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一张脸因长期饮酒而浮肿泛红。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伸出一只肥厚的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等你半天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动作不大,但足够明确。
纪行长的手落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那种油腻的笑容掩盖。
他嘿嘿笑了两声,对其他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热情地介绍:“各位,这位就是厉氏集团的千金,现在也是厉氏的掌舵人,厉可,厉小姐!年轻有为,貌美如花啊!哈哈!”
他又转向我,指着离他最近的啤酒肚突出眼神浑浊的猥琐男人,“厉小姐,这位是供电局的孙副局长,咱们市的电老虎,可得伺候好了!”
孙副局靠在椅背上,一双被酒精泡得发红的眼睛,像评估货物一样,从我的脸,滑到脖子,再落到胸前,然后啧啧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老纪,你之前说厉家大小姐长得像明星,我还不信。今天一看,嗨!那些个三流小明星,哪比得上厉小姐这气质?这身段?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有味道!”
他说着“有味道”三个字时,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肥厚的嘴唇。
我胃里一阵翻涌,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点僵硬的笑容,微微颔首:“孙副局过奖了。”
旁边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稍微“文雅”点,但眼神同样不干净的男人接口:“老孙说得对。我是财税局的刘主任。厉小姐,幸会。”
我同样点头致意。
纪行长招呼我在他和孙副局中间空出的位置上坐下。
那个位置原本挨着的女人,被他不耐烦地挥手赶开了。
我坐下,将包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下,指尖冰凉。
“厉小姐,”纪行长给我倒了一杯白酒,是高度的茅台,酒液在杯子里晃荡,“贷款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今天难得孙局刘主任都在,都是能说上话的人。咱们边喝边聊,啊?”
我看着他推过来的那杯白酒,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没动,而是拿出了那份准备好的企划书和项目可行性报告,双手递给纪行长。
“纪行长,孙局,刘主任,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以及新接的美国订单详细分析,还有资金使用和还款计划。这次只需要1200万的启动资金,项目运转起来后,现金流很快就能……”
我的话没说完。
纪行长看都没看那份报告,直接伸手,有些粗暴地将那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从我手里抽走,随手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扔。
纸张散开,有几张飘落在地上。
“厉小姐,”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带着点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我这儿装糊涂呢?我们哥几个等了你一晚上,是来听你念这些玩意儿,跟你开项目研讨会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杯白酒:“来晚了,规矩懂不懂?先自罚三杯,咱们再说话。”
我看着他,又看看旁边孙副局和刘主任看好戏的眼神,以及桌上那杯足以让我胃部灼烧的烈酒。
“我喝了——”我听见自己平静地问,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显得有点冷,“就能谈正事了么?”
纪行长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用一种“你太天真”的眼神看着我:“那得看你的……‘诚意’。”
他特意加重了“诚意”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我身上扫过。
然后,他对旁边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裙,表情有些怯生生的陪酒女孩使了个眼色,“小丽,愣着干嘛?给厉小姐满上!用那个分酒器,倒满!”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我,又看看纪行长,似乎有点不忍。
她拿起分酒器,里面是足有三两的高度茅台。
“倒啊!聋了是不是?”纪行长猛地一拍桌子,杯盘碗碟哐当作响,他瞪着那女孩,声音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看似在骂小丽,实则字字砸在我脸上。
小丽吓得一哆嗦,连忙颤抖着手,要往我面前的空杯里倒酒。
“不用了。”我伸手,挡住了她。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我拿过那个装满了透明烈酒的分酒器,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哗啦啦——”
清冽的酒液倒入杯中,几乎满溢。
我端起那杯酒。
冰冷的玻璃杯壁,灼热的液体,勾起了我的某些回忆。
我毕业第一年,也曾在一个类似的体制内单位待过短短几个月。
就是在那几个月,我见识够了这些所谓“人情世故”的丑陋,见识够了这些手握一点权力就自以为是,或将女性物化踩在脚下的男人的嘴脸。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辞职,一头扎进了竞争激烈加班成疯的互联网行业。
那里也累,也卷,也有一堆破事,但至少,那里明码标价,相对更看重你能做什么,而不是你能“陪”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和畏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的平静。
我抬眼,对着纪行长,也对着桌上其他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然后,仰头。
辛辣滚烫的液体,像一条火蛇,猛地扼住喉咙,灼烧着食道,狠狠撞进胃里。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放下空杯,没停,又倒满第二杯。
在纪行长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再次一饮而尽。
这次,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喉咙火辣辣地疼。
第三杯。
“咣当!”
空杯被我重重地顿在光可鉴人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杯高度白酒,将近半斤,在短短一分钟内灌了下去。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迅速烧了起来,视线有些发飘,但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亢奋。
我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可能溢出的酒渍,目光直直地看向纪行长,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现在,可以谈了吗?纪行长。”
纪行长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在他的认知里,像我这样“有求于人”的年轻女人,在这种场合,就该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最后半推半就的。
我的步步紧逼,戳破了他虚假的“游戏规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厉可!”他猛地拔高声音,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子上,“你什么意思?!你在教我做事吗?!你是不是真以为你们厉氏现在还是以前的厉氏?我告诉你,今天这酒你能喝也得喝,不能喝,也得给我坐在这儿陪好了!不然,你信不信,明天你们公司就得倒闭?!”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男人都放下了酒杯,看好戏似的看着我们。孙副局摸着下巴,眼神更加露骨。刘主任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我看着纪行长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扭曲涨红的脸,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很好笑,忍俊不禁的笑声。
“纪行长,”我笑完了,看着他,“那你教教我呗?我该做什么?坐在这里,陪你们聊天?然后呢?”
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把“然后呢”三个字拖长了问。
纪行长被我笑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幻,似乎觉得我“服软”了,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这就对了嘛!厉小姐,放轻松,咱们就是交个朋友,聊聊天,喝喝酒,你绷那么紧干嘛?来,坐下,坐下说。”
我看着他,没动。
“然后?”孙副局接过话,他肥胖的身体朝我这边倾过来,一股混合着烟酒和口臭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那只肥厚油腻的手,一把抓住了我放在桌下的手腕,用力捏了捏,然后就在他手心里摩挲起来,一双醉眼浑浊地盯着我,嘴里喷着臭气:“厉小姐,别怕,我们真没其他意思。先坐下,好好说,啊?”
他的手掌湿热黏腻,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
我强忍着甩开和作呕的冲动,身体僵硬地顺着他的力道,坐回了椅子上。
同时,我状似无意地将一直放在腿上的包包,挪了挪位置,放在了我和孙副局之间的桌沿下,夹层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我只想贷款1200万。”我看着孙副局,声音放得很轻,“救救我的公司,救救厂子里等着发工资的工人。就这么难么?孙副局。”
孙副局见我“服软”,又听我声音“可怜”,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淫邪的笑容,摩挲我手腕的动作更放肆了,甚至想往我小臂上摸。
“不难,不难!”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1200万嘛,好说,好说!只要你……听话一点,乖一点,什么都好说啊……”
“听什么话?”我抬起眼,看着他,“是不是陪你吃,陪你喝,当你见不得光的小老婆。陪你……上床?”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很轻,但字字清晰,像两颗小石子,投进了这潭污浊的泥塘。
饭桌上瞬间一静。
孙副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打了个哈哈,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嗔怪。
“诶!厉小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女人啊,说到底,不还是要依靠男人的?你看看你,长得这么俏,模样这么好,娇弱得跟朵花儿似的,自己能成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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