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洛京的郁久闾府,国舅爷郁久闾纥真所在的东院传来了一声尖叫。
“夫君,快放手啊,来人,快来人呐!”
四周灯火亮起,值夜的嬷嬷和丫鬟急匆匆跑进内屋,就见夫人正吃力地在男主人脖子上扒拉什么。
凑近一看,大家都吓了一跳,竟是男主人把床幔绕在了脖子上,手还在不停拉紧。
“快快快,把他手掰开。”
郁久闾纥真手劲极大,几人合力难动分毫。
这时管家进屋,见状,立刻道:“用剪子,把床幔剪开。”
嬷嬷忙拿出剪刀。
“当心点,别伤了郎君。”
剪子将床幔一分为二。郁久闾纥真没了支撑的手落在了枕头上,为防止他又做什么,夫人忙按住他的手,命人快些将还缠在他脖子上的床幔解开。
呼吸渐渐恢复正常,郁久闾纥真缓缓睁开眼。
“夫君,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他慢慢坐起身,对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夫人给丈夫倒了一杯水,“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郁久闾纥真喃喃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得夫人心里发毛。
“不是噩梦。”他沙哑道,“是好梦,是美梦,她死了。”
“谁死了?”
“露朝云死了。哈哈哈!她死了!”那男人突然冲上去抓住自己夫人的手臂,红着眼道,“这个贱人终于死了。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哈哈哈,她死了!我梦见她在火中挣扎,哈哈哈哈,贱人,你活该!你自作自受!哈哈哈哈!”
夫人听得云里雾里,见丈夫如此模样,什么也不敢问了,只躲在一旁看着他癫狂。
“我还梦见,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然后惨叫着跳进了河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变成了一具沉进水里的焦尸。”郁久闾纥真狂笑,笑着笑着,眼里渐渐溢出了恐惧。
“可是,河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浮起一张年轻女人的脸。我认出来了,是云萦心。她把我拉了下去,用仇恨的眼睛看着我,死命掐住我。她要我死,她要我死……”
夫人慢慢伸出手,刚触碰到丈夫,丈夫惊地跳起,“你干什么?”
硬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夫人轻声道:“夫君,只是梦而已,你好好的,没人掐你。”
“梦……梦?对,是梦,一个梦罢了。露朝云没进云家,哪里来的云萦心。”
他后头的话说得很轻,夫人并未听清楚,只以为他还未摆脱噩梦。她把被子裹在丈夫身上,细语道:“瞧你,自己吓自己。若是豆娘知道她爹爹被噩梦吓到,也会笑话的。”
郁久闾纥真问:“豆娘最近可有家书?辽王对她好吗?”
“豆娘那么好,辽王对她当然好了。”
“真的吗?”
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郁久闾纥真就道:“我过两日进宫一趟,请皇后娘娘做主。”
“这……不太好吧。皇后娘娘若施压,只怕辽王面上应承,心中不喜。万一他……”
“不是施压,只是劝告罢了。豆娘总是被冷落,也不是办法。”
夫人不由埋怨,“当年,就不该把豆娘嫁给辽王的。她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将来做太子妃不好吗?”
“你懂什么!”郁久闾纥真烦躁开口,“别啰嗦了,休息吧。”
院子重新恢复了宁静。躺在床上的男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太子妃?太子妃哪有皇后实在?
不让豆娘嫁辽王,让她去东宫,那自己真是白重生了。
郁久闾纥真又想起了刚做的梦。
露朝云真的被烧死了吗?
得安排人查探一下。若真死了,虽说便宜了这个贱人,但也没后顾之忧了。
重来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
大火烧了一天方熄。
蜜水村地处偏僻,离得最近的一个村庄也在三十里地外。山梁山谷横亘,火光映天也不一定能被看见。便是看见了要来救火,山路崎岖,就靠两条腿,到了也只能见到废墟死尸。
然而再怎么偏僻,早晚还是会被人发现。姜晗要在县衙和其他村子的人到来前,尽快找到母亲的遗体。
活着的时候无法离开。死后,就要得到自由。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蜜水村已经烧光了,欺负她的人已经死了,为什么非得自讨苦吃而不是求助官府或其他村子的人。
原因很简单,不信任。
别怪姜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蜜水村这德性,约莫这一大块区域的村子都不咋地。到时候求助不成,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至于上滁县的官府,你当他们是种花家的帽子叔叔啊?
姜晗曾亲眼见到过,一个被拐到蜜水村的姑娘,不跑不闹,各种讨好自己的“丈夫”。村中的人都不防备她,她的“丈夫”还给了她相对的自由。
蜜水村平日也有往来的货郎小贩。那姑娘能说会道又机灵,帮着自己的“丈夫”和商贩交流,赚了些小钱,得到了“丈夫”的信任。
如此过了两年,她见时机成熟,便在一个商贩的帮助下,逃跑了。
故事如果到此结束,或许能有个好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
半个月后,姑娘被县里的衙役送了回来。
当天夜里,村长召集了全村的男女老少,慷慨激昂地讲话,宛如正义的使者,给那姑娘宣判:
逃村者,当处火刑。
受刑者惨叫,观刑者大笑。
姜晗则被母亲搂在怀里,感受着母亲难以抑制的颤抖。
从那以后,村里的男人严禁女人女孩儿和任何一个外来人接触,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后来听村里人聊天,姜晗才知道,那姑娘是去县衙办路引才坏了事。
这不能怪她。因为这个时代,除非你是流民,不然去哪儿都要路引。没路引,走不了城镇大路,活着就只靠命中的运气。虽说乱世不是不可以浑水摸鱼,可一般人,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基本没有上梁山的意愿,只想尽可能地提升安全保障。
路引的办理有一套程序,需要村长向县里申请。
显然,这套正常程序是走不通的。
那姑娘去县衙就是要说明原由,请求县官酌情处理。她想得很好,但是现实给了她一耳光。连县官的面都没见到,她就被一个常去蜜水村收税的衙役认出来了。
然后姑娘就被送回了蜜水村。
村里的人都骂她蠢,骂她有好日子不过。
姜晗听着,觉得他们都疯了。
那姑娘忍受了那么久,计划了那么久,离成功只差一步。
一步,便再无生路。
前人之鉴,姜晗不敢赌。
走进村子,焦臭味在空气中飘荡,到处都是可怕的尸体。
烧死的、被烟呛死的、被篱笆尖戳死的、被踩死的……
若是在前世,这恐怖的场景定会让人做噩梦。
此时此刻,姜晗却目光平静,走过一具具尸身,扒开一具具尸骸,在一个大水缸前,找到了母亲。
她死死抱住另一具尸体的双腿,而被抱住双腿的尸体的双手扒住水缸的边沿。
村中的尸体几乎都面目全非,但是姜晗第一眼就认出了母亲。
或许是因为血脉连心,或许是因为她看出来了,这具遗体生前的决绝。
她猜测,那被母亲抱住的尸体,很可能是冯大。他想躲进水缸求生,但母亲没有给他机会。
其实母亲不拖住他,他也活不了,因为水缸里的水早就结了厚厚的冰。
姜晗想要分开两具尸体,但是尸体僵硬如石膏,根本分不开。
无奈,她找来锯子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成功。
过程中,姜晗万般小心,没有损坏母亲的遗体。
走遍村庄,幸运地找到了一辆没有被大火烧毁的板车。破烂不堪,勉强能用。
将母亲的遗体搬上板车,又到村子里的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