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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天香仙云

花迎使给姜晗又倒了一杯水。

“当年,我和朝云还小,并不知道习武意味着什么。只想着若能离开青楼,便是幸事。我们都祈祷自己可以被选中。我的祈祷,神明听见了,但是祂抛弃了你的母亲。”

“所以您成了花迎使,而娘成为了吴州名妓?”

“如果被选中的代价是和最好的朋友分离,我宁愿不要这个机会。”

花迎使面露怅然,“但是朝云不同意,她说若两个人都能离开是大喜,一人走也是小喜,若两个人都走不了,便是大悲。她要喜,不要悲。”

姜晗端起杯子的手顿了顿,又把杯子放下了。

“好在就算被花间门选中,也只是准弟子,不能立刻入门派。被选中的准弟子还是要待在原来的青楼,修习花间门的入门吐纳以及青楼的各项才艺,如此观察数年,最后通过考验,才能成为正式弟子。”

花迎使回忆着往事,“这对我是意外之喜,至少我和朝云还有几年相处的时间。四年后,我们不得不分别,就各留了一枚平安扣给对方做纪念,平安扣上,有我们亲手刻的名字。你手中平安扣上的朝云二字,就是我刻的。”

“后来呢?我要知道我娘为何会沦落到后来那么凄惨的境地,我要知道是谁害了她。”

花迎使看着姜晗那双和好友相像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和痛苦。

“是我。”

姜晗失手打翻了茶杯,“什么?”

花迎使闭上眼,“我害了她,之后还有许多人,都害了她。”

许久,她道:“入了花间门,我和朝云还有书信往来。她十四岁出道便一鸣惊人,成了花魁。天下男子,争着一睹芳容。可是,才貌再好的花魁,也是吃青春饭的。寻常人红三四年已算不错,朝云红了八年。”

姜晗听着这个和母亲被害似乎无关的往事,并没有催促。

花迎使讥笑,“二十二岁的年华,哪里不好了?可是人总是要更年轻更鲜嫩的。因着与我要好,因着依然美名远扬,老鸨对朝云很是礼遇。”

“我娘难道就没想过脱籍赎身吗?”

谁知花迎使苦笑,“傻孩子,你以为脱籍很简单吗?从你进入吟书班的那一刻开始,你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块布,都有价钱。利滚利,老鸨有的是办法让你负债累累。”

“但我娘是花魁,手上应该不差银子,只是钱的问题吗?”

“当然不止是钱的问题。吟书班的女人想要脱籍,老鸨不过是第一个障碍,还是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最简单的障碍。真正的难处,在于教坊司。民妓脱籍,需要足够的银钱,再去地方官府办理手续即可。吟书班的女子属于官妓,官妓和营妓想要脱籍,必须教坊司同意。”

花迎使又告诉姜晗,“教坊司每年的脱籍人数是有限制的,且犯官家眷除非恩赦,终身不能脱籍。朝云虽不是犯官家眷,但她是名动天下的花魁,南曲唱得又那么好。你以为,教坊司愿意轻易放人吗?”

姜晗被问住了。

当真讽刺。

官妓因为教坊司这道难以迈过去的门槛,有钱却脱不了籍。民妓没有教坊司这道门槛,可没钱还是脱不了籍。

“即便教坊司不愿意放人,但我娘既然是花魁,总该有些爱慕者。那些人里,难道一个都没想过帮忙吗?”

“怎么没有。”花迎使淡淡道,“不少公子哥都提出纳朝云为妾,可朝云都拒绝了。你娘清楚得很,那些个世家公子就是爱她颜色罢了。高门大户水深似海,一个不注意只怕就淹死了。脱籍是为了自由,不是为了把命都搭进去。”

姜晗直直盯着花迎使的眼睛,“那你呢?你说你是我娘的朋友,你没想过帮她吗?”

花迎使和姜晗对视着,“当然想过。花间门虽是江湖门派,却与教坊司关系很好,一些朝廷官员身边,也有我们的人。教坊司再不肯放人,只要有路子,给朝云赎身并不是难事。我那时已经疏通了关系,已经为朝云争取到了脱籍的名额,就在这时,被门中阻止。”

“花间门不许弟子为青楼女子脱籍赎身?凭什么!”姜晗的口气一下子变得激动。

“因为我的一项罪过,她们不允许。”

“什么罪过?”

“我说过,寻常花魁红三四年已经不易,朝云红八年,除了她才貌俱佳外,还因为在青楼的那四年,我偷偷将花间门的入门吐纳教给了她。这是镇派功法离花功的吐纳之术,其根本是滋阴、养元、清神,更是天下最好的驻颜功夫。朝云虽然没什么练武的天赋,但是练了总比没练过的强。”

“竟……竟是如此。”姜晗明了了,花迎使好心办了坏事。

各门各派对各家功法都是敝帚自珍。所谓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就算花迎使教的只是入门吐纳,怕也反了门规。

果然,她听对方道:“将门派功法传于外人是大忌,我自以为无人知晓,不想早就被门中长老察觉了。我进了花间门后,力争上游,成为师祖的徒孙,那些长老便只当不知。但我准备为朝云赎身的时候,恰逢师祖去世。没了师祖庇佑,长老们便以我私传功法为由,锁我经脉,罚做了一年苦力,更用不许我为朝云赎身来惩罚我。”

花迎使苦笑,“我本想着,朝云有吐纳帮忙,容颜难衰,老鸨得倚仗她哄着她,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只要我在花间门得势,助她脱离苦海还不是易如反掌?谁想倒是害了她。那些长老……那些长老……”

转过头,花迎使不敢看向姜晗的眼睛,“她们说,你既帮了她成为名妓,那她若是赎身,岂不辜负了这一身本领?既如此,就让露朝云在青楼待一辈子,以此来惩戒我,警告所有人。”

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悔恨。

“一年后,我受罚结束,偷偷打听朝云的状况,却听到了她被人赎身的消息。”

“是谁?花间门不是不允许别人为娘赎身吗?”

“总有可以打破禁令的人存在,尤其朝廷的人,更可以了。”

“是一个当官的给我娘赎了身?可你之前不是说,我娘不愿意去高门大户吗?”

“她能拒绝公子哥,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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