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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月亮城(十一)

静,十分静。

只有一片死海,无穷无尽,好像飞不到头。水天一色,入眼一片淡红。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光影的变换,没有任何运动的事物。偶尔有一两个水榭亭台,露出水面。

何无盐跟着羽衣,飞了不知道多久,看见了白芷,正在一处亭台水边。此时白芷受伤颇重,身上月华破碎,只能发出零碎的光芒,已没有初次见她时的华美。

“白芷!”何无盐落地,“跟我走,理想城大门要关闭了!”

“何无盐……”白芷双眼有些空洞,忽而又用轻巧灵动的语气说道:“师父……我找不到师父了……”

“老城主?他在何处?”何无盐目之所及,空无一人。

“他就在这里。”白芷双目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红海。

何无盐吃了一惊。这红海之下,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犹豫了片刻,何无盐道:“白芷,我们先出去再说。”

她慢慢站了起来,“我不会走的。你走吧。”

只见紫苏从亭台的另一边出现,衣服多处破损,破损之处皮肤和脖子上一大块,也像叶下珠面具下的那部分一样,变为了淡粉色,其下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着。

“师父呢,白芷!”

“他……已经变成这个地方的一部分了……”

紫苏不可置信,质问白芷道:“你说什么?师父到底在哪里?”

“在死海之下。”

紫苏望着这片死海,“不可能,这不可能……师父年少成名,修为高深……而且理想城是最为神圣之地,怎么会变成死地?”

突然,她死死地盯着紫苏,道:“你明明已经走了,明明可以跟这个鬼地方毫无瓜葛,为什么要回来?”

紫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不希望我回来?”继而大怒,“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凭什么?白芷,你必须告诉我,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着便向白芷扑了过去,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白芷出现在紫苏的身后,“我现在仍然是城主,你碰不了我。”又对何无盐道:“你带着师姐走吧,何无盐,多谢你。”

“不行,白芷,我必须带你们两个一起出去。”

“我要毁了这个地方。”说着,她朝着死海走去。

何无盐赶忙说:“我为救方方而来,你若是不出去,方方就危险了。”

“你放心,方姑娘不会有事。请方姑娘帮忙,本是为了打开城门,找到师父的所在。现在师父不在了,待到理想城城门关闭,方姑娘自然会醒来。”

她身上的光芒又一闪,然后暗了一些,也更为破碎,“这样就好了,不多时方姑娘就会醒来。你们快走吧。”

何无盐见状,心地又一软:“白芷,节哀。就算人已经不在了,你也应该爱惜自己,你师父若在,肯定不愿意见你如此。”

“师父失踪之前,就发现月亮城的发展势态已经难以控制,希望能找到方法压制住它,没想到却反而着了它的道,我现在与此城玉石俱焚,也是完成师父的心愿。”

于是白芷浑身光芒大作,片刻之后,变成了无数的碎片,落入死海之中。

死海顿时沸腾,出现了非常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开始翻涌。在翻涌起来的浪花之中,似挤满了非人非鱼之物,长相丑陋异常,在互相的撕咬。

何无盐眼疾手快,抓住了紫苏,手上露白一现,两人被反弹回到理想城的门前。

“何无盐!”李星中赶紧上前,“你怎么样?”

何无盐轻轻摇着头,“我没事,”又对叶下珠道:“白芷她……我没有救回她来。”

叶下珠期待落空,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变得黯淡,但仍然勉强笑笑:“你尽力了。白芷是存了必死之

意。”

“叶下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苏痛苦地大喊。而她皮肤之下的东西,似乎蠕动的更加剧烈。

叶下珠安慰道:“紫苏,你冷静下来,听我跟你慢慢说,你现在伤势很重,不能激动,否则立马就会被理想城控制。”

“理想城不是彼岸之地吗?不是灵魂的安息处吗?怎么会是这样?”

“理想城,只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不,不可能……”

“最开始,你师父他偶然得到月亮岩,并与之签下血契,之后他利用月亮岩一手创立了月亮城,但没想到月亮岩的魔性越来越大,为了维持这个地方的基本运作,他花费了巨大的精力。”

“那师父他……他真的在死海里……?”

叶下珠缓缓的点点头。

月亮岩经由百年血肉和精神的滋养,吞噬血肉和精神已成为其本性。

“你离开月亮城期间,月亮岩发作过好几次,差点将整个月亮城吞噬进理想城。老城主察觉到这其中的凶险,本想以一人之力压制,但却被反噬。”

月亮城没有城主的维系,马上就会崩塌,所以当时根本来不及举行继位大典。

“那……如果当时我在城里,白芷就不会成为城主了是吗?”

“如果我能成为城主,这里就不会这么快崩溃,是吗?”

叶下珠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转移了话题:“紫苏,你先别想这些。我手上还有露白打制的披风,先把你体内的异动压制住,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

然后他十分小心地走上前去,眼见就要为她披上披风,可是紫苏却突然十分惊悚,一把推开了叶下珠。

“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在骗我!师父和白芷都在里面,他们就是想瞒着我,然后好抛下我去过二人世界!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我要去找他们问清楚!”

说罢,扭头向着理想城跑去。

“紫苏,不是的!他们希望你能自由!”叶下珠大喊。

三人正准备拦住她。

“你们听见了吗?理想城在唤我!在唤我!哈哈哈哈!”

紫苏身上的力量溢出来,甚至轻微地扭曲了她周身的空间。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城门前,双手轻抚了大门。

“师父,白芷,我来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世界十分安静。

突然,理想城趋于关闭的城门,受到紫苏溢出力量的影响,上面繁复的花纹光芒大胜,发出了圣洁的白光,好像是在说:欢迎回家。

城门慢慢地打开了。

只是,这一次,淡红色占满了眼帘。

是死海,死海涌了出来!

里面各式各样怪物疯狂搅动着海水,向理想城大门外扑过来。尖锐的叫声从死海中传出,此起彼伏。

眨眼之间,淡红色的海洋以铺天盖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过了紫苏,一下子就把她吞了进去。

“紫苏!”叶下珠声嘶力竭地喊道。

“方方!李星中!”两个人奔到石台前,可是一伸手还没触碰,方方身上却突然有一道印记,光芒大作。这道印记像太阳,又像眼睛,何无盐觉得十分熟悉,但是乍一看见就开始头疼无法行动。

最后方方消失为一个点,不见了。

何无盐傻眼了,“方方!”

“师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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