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喝我就硬喂了。”
硬喂？
天已亮了。晨曦从窗透过来，他坐在床边，清冽的面容隐隐有几分怒气和……淡淡的黑眼圈。
他们本是修行之人，不吃不喝不睡没什么影响。现下他这几分憔悴，怕是连日来为她疏通经脉所致。尤其是昨夜，可能又忙活了好一通。
但憔悴之人，也有憔悴之美。他整个有些恹恹地，脸上发了点汗，更显光彩照人。
那双唇，微微反着光，十分红润。
她吞了一下口水。
嘴里怎么这么苦？应该是已喝下了几口药。
他的嘴……似乎是刚刚沾过水……难道刚才他已经用嘴喂过药了？！
这怎么行！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她刚刚可是睡着的！趁着她睡着，他不会还做过一些别的奇怪的事吧……
舌头有点发软，嘴的内壁开始湿润……她想起那气息在唇齿内搅动天地的滋味。
不不不，冷静，要冷静。人可是就坐在她的面前啊！要是他知道自己竟然在想这个……
“喝，我喝。”
便猛地坐起来，抢过碗，捏住鼻子一饮而尽。
苦涩泛滥开。她皱紧了眉头，暗自龇牙咧嘴。但她是大师姐，对，现在她还是圣女，喝药面不改色是最基本的涵养。
“多谢星中师弟。”她故意一本正经道。
李星中冷冷地，“昨天晚上还是李师弟。”
啧。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沉了口气，“那我得问问你，我的百宝袋呢？”
转折来的猝不及防。
但李星中何许人也？脸皮厚过城墙。只见他仍然是冷着脸，“跟你说了不许出门。”
“所以你就拿走了？连问都没有问过我。要不是我机灵，还以为是自己搞丢了呢。”
手掌往他面前一摊，“还我。”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吗？说的好听是圣女，其实就是一块唐僧肉。”
“那还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
果然。她被推上圣女之位，是他的手笔，白慕圣只是被他推出来当枪使。
“保护我？让花辞树好好打我的主意吗？”
“你在我这里，花辞树打不了你的主意。”
好了，这说明，他跟魔教的关系绝不是像他之前辩解的那样简单。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事的。从下山遇到我就开始了吗？还是说更早？”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沉默了半晌。
李星中轻笑起来，“师姐，这还用问吗？我是李星中呀。”
“你不是李星中。”
“那你说，真正的李星中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能被你杀了，也可能被你绑了起来。”
“那我是谁？”
“你，你是魔教的人。”
“可是，现在你也是魔教的人。”
“我……我不是。”
“魔教乐生圣女，何无盐。”李星中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像是针尖一样刺在她的心上。
“我不是！我乃三青山雅一门何不山首席女弟子何无盐！”
“怎么，你想说你是被迫的？”李星中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打开了一个可怕的盒子，“可月亮城因你而毁；我因你而重生；鬼长老因你而得救，这些都是被迫吗？”
“这其中有不少巧合罢了。”
“你以为‘天外来客，神主显身’只是一句无所谓的预言吗？那城墙高达千丈，白慕圣都飞不过去，你是如何飞过去的？难道只是因为偶然？”
“那日在莲山洞中，我已濒死，是你救了我；在鬼长老面前，你也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圣女，不是吗？”
“我只是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才这么说的。”
“可你确实救了她。这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我教功法修行起来，进步虽快，副作用却大。最开始只是心神不定，慢慢地，忧、思、悲、恐、虑、惊缠身，直至丧失理智，”他幽幽地道。
“比如紫苏那样的，年纪不大修行却高，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性，一点情爱之事就走向了自毁；再比如鬼长老这样的，就算百年修行，却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你为什么能唤醒鬼长老的心智？”
“再说，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能突破十年大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身怀血色禁果，因为你就是紫旭教圣女。”
“我教功法与青篱藤树关系密切，两者相辅相成，只有承袭圣树一脉的圣女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一席话毕，她感觉脑子乱极了。
月亮城，李星中，鬼长老，都是以她为因招来的果？
那难道安在之和姜卫照也是吗？
“不会的……安师兄和姜师兄……”
“是你……”身上的血色禁果激活了他们身上的本命藤。
李星中只说了一半，改了个说法。
“你注定是要成为圣女的。”
但显然，她听明白了这个意思。她有些心烦意乱。
想想，起初她出来是想找李星中让他自证清白的。但现在，李星中不清白不说，就连她也不清白了。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
怎会如此？
“你出去，我要静静。”
李星中闻言，便道，“你好好想想吧。”便起身准备离去。
“等下，百宝袋还我。”
李星中不肯。“百宝袋暂时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等你有自保之力了，再还给你。”
“还我！”三青山因安在之中毒被攻下，而这竟然是因为她的过错。何无盐此时只想着将师兄弟们先救出来，见李星中不肯归还，就急了眼。
两人动起手来。但此时的何无盐怎是对手呢？
李星中按住何无盐双手，“你现在这样，出去了又有什么用？”
但她死死挣扎。“我要去救二师兄和师父！他们……他们因我才落到这般田地……放开我！李星中！”
“这不怪你！三青山上都是些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被紫旭教拿下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许你这么说他们！”
“百年前一战，三青山精锐尽失，典籍被毁。何不山不想法子重整旗鼓，竟然以为龟缩在大阵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守着偌大的灵气，就只用来护山。这岂非痴人说梦？”
“放开我李星中！难道你跟魔教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
李星中神色复杂。
“你也想要护山灵气？！”
“我说过，我只想成为修仙第一人。”
“这就是你背叛师门的理由？”
“我没有背叛师门。”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瞅准这个瞬间，狠狠地撞了他的脑门！
“何无盐！”李星中脑门红了一大片。“紫旭教为了今天的局面图谋了百年！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自从《紫霄渡厄经》出世，这世道就已经变了！”
“现如今人人都想着自己如何悟道飞升，只有你们三青山还在维持旧的秩序，根本不思进取！何不山是这样，清一门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确实一心只想着悟道之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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