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果和游初玥都下了车。收到曹宽的联络后,本地的警备部队很快赶到现场接收了霍雪明一行四人。
曹宽结束了和同事的寒暄,走到黄果面前伸出手,说:“感谢你,黄果女士,游初玥女士。”
二人依次和曹宽握过手。曹宽笑着对黄果说:“早知道黄女士你这么强,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我紧赶慢赶比约定的五分钟还快了半分钟呢,可惜在你的实绩面前我没炫耀的机会了。”
和警备队一起来的,还有医院的救护车。黄果射出的子弹贯穿了列车直到车尾,有几位被误伤的乘客。
曹宽循着黄果的目光看了一眼救护车,说道:“不用担心,都是小伤。警备部队会承担他们全部的医疗、误工费,还会分发一些慰问金。至于伤人的责任,我会让他们安排到霍雪明一伙的头上。”
黄果暗道:“此人完全是一个不讲究程序正义的警备人员。”可是这种结果本身受益者是黄果,她自然也没立场去评判什么。
“游女士也辛苦了,躲在那样低矮的床底下。”
“哎呀,没什么。这些小贼也就那样了,小菜一碟嘛。”游初玥摆摆手,嘴上说着没什么,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曹宽又转向黄果:“我听游女士说了,你们本来是要去天使之城卜拉菲尔斯。正好我也要去,专列上总是会为天使之城的警备队预留一些座位。作为答谢,曹宽斗胆邀请二位女士与我同行,共赴卜拉菲尔斯。”
车站中响起长长的笛声,一列火车开动驶向远方。黄果看着列车变得越来越小,感到如释重负。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乘上了去往卜拉菲尔斯的专列。只是过程略微曲折,转了一次车。
*
“你不吃了?”
同样是在列车的餐车,黄果向游初玥问出同样的问题。
游初玥摆了摆手,说:“晕得慌。”
说罢,游初玥就探头向窗外忘了一眼。列车的车轮下,云海像水波一般分向两边。山脉就像大地的褶皱,湖水就像是姑娘首饰盒里的珍珠。游初玥捂着额头,瘫回到皮质的座椅上。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游初玥哀嚎,“我有恐高,没人告诉我专列是这样的啊。”
这是一辆天空专列。
“恐高就别往下看啦。”服务员将饮料轻柔放两人的面前,笑盈盈地说:“抬头向上,夜晚的星空很美。”
“真的吗?”游初玥眼泪汪汪地抓住服务员的手。
服务员被她撩拨得眼睛弯成了月亮,温柔地答道:“真的。”
黄果摸了摸自己的手,心想:“这小姑娘,对谁对这样。”
车厢的另一头传来不合时宜的、沉重的奔跑声。这列专列上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每个人都很优雅、安静。用游初玥的话来说就是——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真替他们着急。黄果倒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如装一把,融入一下。
在列车走道这种狭窄的公共空间奔跑,明显不够优雅,是粗鲁的行为。一些低头用餐的客人已经皱起了眉头。黄果看着窗外如浪涛般的云朵出神,而游初玥还在向服务员撒娇,讨要晕车药什么的。很难说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晕车药。
突然,本来有序分向列车两边的云朵,运动轨迹不知怎的变得扭曲,如狂风中的飘带一样张牙舞爪。
咚的一声,推开门的是曹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焦虑。餐车中悠扬的曲调还在继续。曹宽的眼睛在餐车中逡巡,很快看到坐在餐车中部的黄果和游初玥。
黄果看到曹宽焦急地跑向自己,嘴里喊着些什么。服务员不知道为何坐到了游初玥的怀里,惊得花容失色。圆桌上,餐盘带着食物飞向空中。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整列火车都在震颤。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暴风来了!”曹宽大声地喊道。
*
黄果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躺在游初玥的大腿上。小姑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到黄果的脸颊和头发上。
“哭什么,傻丫头。”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哭哭啼啼的。黄果仍有些胸闷,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句话。
游初玥喜出望外,也顾不上擦眼泪,大声喊道:“曹大哥,黄果醒了。”
曹宽小跑着赶了过来,问:“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胸有些闷,其他的还好。”黄果在游初玥的帮助下坐起身,环顾四下,列车车厢的残骸就在不远处。不过也就只看到了一节车厢。黄果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们遇上风暴了,列车坠毁。”曹宽说完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黄果扶额,她突然想到了那位摔倒在游初玥怀里的服务员,于是问道:“那个服务员怎么样?”
游初玥摇头,道:“她没能撑过来。”
“这种程度的风暴,可能是卜拉菲尔斯出了什么变故。”曹宽的面色变得严峻,说:“我们得赶快想办法赶回去才行,大天使可能会有危险。可是这个地界……”
“我们落到哪了?”
“不认识。”曹宽说:“是从没见过的地貌,这附近也不像有人家户的样子。”
“你们看!”黄果指着天空,几乎震惊到失声。天穹之上,是一座颠倒的城市,是黄果再熟悉不过的混凝土森林,是现代化的城市建筑群。川流不息的车辆,摩肩接踵的行人。城市倒悬在天空之中。
难道她就是从那儿掉落到这个世界?这两个世界,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黄果又惊又喜,同时也为疑云所困扰。能看见,或许就意味着能到达,黄果还有重返世界的机会。可是又该如何去?
曹宽同样愁眉不展。
游初玥看着天空怔了怔,怯怯地举起手,说:“我可能知道这里是哪。”
古拉,安彻迪亚的敌国。那场出人意料的风暴,将他们带到了敌对国的境内。“那座倒悬的城市叫做‘天空之镜’,只有古拉才有这种奇特的景象。”游初玥说:“据说人们能在那个世界找到另一个自己。”
“有人做到过吗?”
“不清楚。毕竟只是传说。”
“如果是落到了古拉,那事情就复杂了。”曹宽接过话头,“我们没有财物,也不可能直接返回安彻迪亚,只能先到其他的国家,再中转回到安彻迪亚。但考虑到我们的出发点是古拉,即使中转回去,大概率安彻迪亚也会拒绝让我们入境。”
“既然是敌国,这玩意儿大肯定是没用了吧。”黄果掏出兜里的金币,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城市,想办法生存下来才是真的。”
“这个不难。我刚才说了,那样的城市被人们称作‘天空之镜’,那座城市的正下方,就一定有古拉的城市。从‘天空之镜’表现出的规模上看,大概率还是一座不小的城市。”
“初玥,你简直是古拉博士。”黄果有些惊讶地看着游初玥,感叹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游初玥摸了摸耳垂,忸怩地说:“其实我是古拉人。”
“欸?”曹宽张大了嘴,“真的假的?”
三人安葬了那位服务员,然后按照游初玥的指引,向着“天空之镜”的方向前进。约略走了半日,众人便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原来我们是到了这里。”游初玥恍然大悟,她手指着高塔,回过头告诉黄果与曹宽:“那是天空塔,看样子前面的城市是赛斯特。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那是一个只关注结果的城市,不会询问你的出身,他们只在意你能不能创造价值。”
黄果明白游初玥指的是三人眼下身为安彻迪亚人的困境。“既然古拉与安彻迪亚势同水火。初玥,你当初是怎么越过边境到达安彻迪亚的?”
“偷渡。”游初玥竖起一根手指,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进入赛斯特,找到帮助我偷渡的那位巫师。”
大约在黄昏时分,三人总算是到达赛斯特。这座城市风格与奥克莫迥异,大多的建筑都很高大,但又都很平均。穹顶式建筑群中,时不时出现一两座圆拱或者柱式的建筑。建筑的外墙没有浮雕或雕塑,也没有绘画。城市的色调素朴单一,红瓦橙墙,街道上铺设的地砖则是暗沉的灰色。
城门处有护卫在站岗,不过形同虚设,根本不会检查入城人的身份。等三人进了城,立刻就知道为什么了。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是三到四人成行,全副武装地背着武器,穿着软甲。这样一座城市,城门处的搜查确是可有可无。
游初玥找人问过路以后,带着黄果二人来到一处占卜屋。黄果是最后一个进入的,放下了厚重的门帘,屋内顿时一片漆黑,黄果花了一些时间才适应。
屋内没看到任何人,桌椅陈设倒是打扫得一尘不染。游初玥招呼二人到桌前桌下,她自己坐到中间,伸手扯了扯放在桌面上的铃铛。这个铃铛上似乎有线牵连着其他的铃铛,游初玥这一扯,整个屋子的铃铛都轻脆地得响动起来,将三人环绕在中央。
铃铛声停下来以后,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蜡烛亮起微弱的光。
“今天停业了。都几点了,还来敲门。”
占卜屋中响起男人懒散的抱怨声。黄果左顾右盼,却没看着人在哪儿。
“这是巫师的‘天使之力’,”游初玥解释道:“他本人并不在这里。”
一个虚影在烛光中凝聚,坐到了三人的对面。这位被称作巫师的男人,护了很长的头发,刘海搭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眼睛,看上去乱糟糟的。一只脚踩到长凳上,身体呈现扭曲的坐姿,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
说地痞可能更符合这个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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