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终于向两侧滑开。
几乎是同时,一道更为凝实、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光罩从舞台边缘骤然升起,将整个展示区域严密地笼罩在内,与外界隔绝开来。光罩表面隐约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属于神族的纯净而强大的灵力波动。
“竟然还要加一层神力结界?这拍品到底有多危险?”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
就在这片惊疑不定的低语声中,舞台上方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成的鸟笼,缓缓从天而降。笼条粗如儿臂,雕刻着繁复却透着禁锢意味的花纹。当它最终稳稳落在舞台中央的银色光罩内时,整个喧嚣的“雅场”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嘈杂的议论声如同炸开的油锅,轰然响起。
“我没看错吧?这……这美人场怎么拍卖起男的来了?”
“嘿,你还别说,就笼子里这两位……说是‘美人’,好像也不算错?”
“那也不该放这儿啊!难道是专门卖给女买家的?”有人困惑。
旁边立刻传来几声压低了的、透着猥琐与了然的嗤笑:“兄弟,这你就不懂行了。干咱们这行十几年,什么买家没见过?这种长相上乘、资质又好的少年瞑奴,才是真正的天价货,最受某些高阶神族青睐。男奴战力更强,培养好了是绝佳的护卫;体质也更耐折腾,不容易玩坏,正好能满足一些主子私下里的特殊癖好……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听者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
又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咦,他们两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睡得这么死?”
“肯定是下药了啊!你忘了曼娘刚才怎么说的?地阶大神下的禁制!不先用药放倒,万一在台上醒了,发起狂来,谁镇得住?”
台上的曼娘见台下有些失控,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拔高,竟带上了一丝严厉:“各位贵客,请——安——静!”
场内的嘈杂略略平息,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曼娘环视台下,语气郑重:“懂行的贵客想必心里有数。台上这两位,是东家特意用了手段让他们沉眠的。为何?因为他们非常危险。奴家在此必须把话说清楚——若是此刻将他们惊醒,以眼下场子内外的布置,恐怕无人能够压制!所以,请有实力、有意向的贵客,静心验货即可。即便拍下,也请勿自行上台领人,东家自会安排妥当,将货物安全送至您指定的地方。”
她的警告让场内气氛更添几分紧张与猎奇。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秦小小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背后的墙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金色的牢笼,声音微微发颤:“是他……真的是他!”
笼内,并排放置着两张样式古拙、铺着深色绒垫的高背椅。
左边椅中坐着的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月白色长衫,衣料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柔滑的光泽。他闭目倚靠在椅背上,面容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宛如最上等的冷瓷精心烧制而成。五官线条清晰而精致,眉眼鼻唇无不恰到好处,构造成一种超越性别的、沉静而清冷的俊美。除了唇色过于浅淡,他安静沉睡的模样,确实如同坠入凡间的谪仙,与这肮脏污浊的地下拍卖场格格不入。
右边椅中的少年看起来年纪更小些,脸颊轮廓尚存一丝未褪的稚气。即使在沉睡中,他双颊皮肤下也隐隐有紫黑色的暗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时深时浅,透出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妖异美感,与他紧闭的眼睑下那长长的睫毛形成奇特的对比。
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朦胧光线下,无论怀着何种心思,台下观众都不得不承认,笼中这两位“货物”,确实“并非凡品”。他们显然被精心装扮过,那身月白长衫更是将左边少年清冷出尘的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然而,秦小小心头涌起的不是欣赏,而是愤怒和担忧。她几乎能想象,若是西玦此刻清醒,得知自己竟如同货物般被陈列、估价、拍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出现怎样骇人的风暴。她凝神感知,确认西玦的气息虽弱却平稳悠长,应无大碍;而旁边的姬南泽气息则紊乱许多,体内灵力与瞑气的冲突显然仍未平息。
秦小小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却被葛林一把用力拽住手臂。
“秦姑娘冷静。”葛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是不容置疑,“看清楚周围,凭我们两个,绝不可能从这里硬抢人出去。但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他了,这就是最大的进展,之后再从长计议,总有机会救他出来。”
秦小小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就在此时,场中竟真的有人举起了竞价的号牌。一个、两个……价格被不急不缓地抬升着。
这荒谬的一幕让秦小小几乎要冷笑出声。在黑市拍卖神族神皇与南境大神王,若是传扬出去,今日这些举牌竞价的人,到底该说是荒唐,还是胆大包天?
更荒谬的是,唯一知晓真相的她,此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焦虑之中,她尝试在心底呼唤那沉寂了许久的神器:“梦回!过了这么久了,能量充满了没有?”
“嗯?又需要我做什么?”神器果然有了回应,却算不得积极。
“救人!当然是救人!”秦小小心急如焚。
“我看你们现在都无性命之忧,救什么人?”梦回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淡。
“帮我救西玦。”
“现在情况有变,我在能量耗尽重启之后,调用更多性能重新进行了评估,对之前的分析结果进行了一些修正,同时也对虚拟人格的感性和理性指数进行了平衡和修正。西玦已经解开了自身压制瞑气的禁制,不能再让他帮你控制灵心。好在,你已经初步掌握了操控灵力的技巧。现在的最优方案是,远离他。”
“你说什么?重新评估?然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所谓的神器还能这样……?!”秦小小万万没料到,却也无可奈何,“那你评估过目前的紧急状况没有?西玦就要被拍卖掉了!”
“那又如何?”声称修正了感性数值的神器,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近乎恶劣的玩味,“这不挺有意思的吗?我倒是好奇,曾经的神族之主能在这里卖出个什么价钱。”
“梦回你……”秦小小愕然,继而有些不知所措,“不对,你变了,变得和之前不同了!”
“我是最高级的神器,具有自我审查和纠错功能,重启之后,你觉得我有所变化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我不需要你自我审查,你以后不准再重启!”秦小小备受打击,因为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对于梦回的认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这神器当成了至亲至信的盟友,以至于已经无法接受她是非人之物。
“我们继续关于西玦的话题。他从前高居神皇之位,目下无尘,几时真正看清过这世间的腌臢与苦难?如今好了,亲身来经历一遭,不知他心里是何滋味。”梦回那幸灾乐祸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当成奴隶卖掉?梦回,你是不是……其实很恨他?”秦小小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恨?倒也不是,我只是倾向于避险。”梦回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因为我的主人千玄因他而死,从此消失了。之前与他合作,不过是因为你需要他帮助稳住灵心。如今你已初步掌控灵心,我们不再非他不可。更何况,他也能介入我的意识通道,会对我的人格塑造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秦小小一时语塞。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梦回对西玦的敌意是如此根深蒂固,从未改变。它所有的“合作”,都只是基于对宿主的保护,而非对西玦的认可。
“可是,是他教会我怎么控制灵心的,他现在似乎也没打算再抢走灵心。我好像……找不到太多恨他的理由。”她试图辩解。
“你不但不恨,反而待他好得很呢!我早就告诫过你,他很危险,过去是,现在依然是。与他牵扯太深绝无好处,我不喜欢你这般在意他……我怕你会步上千玄主人的后尘……”
感受到梦回明显的不悦,秦小小反倒放下心来。看来所谓修正感性数值,并没有修正掉它和人类一样丰富的情绪。
“他杀了千玄,所以你认定他也会杀了我?”秦小小直接反问。
“不……”梦回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带着深深的困惑与痛苦,“严格来说,千玄主人是……为救他而死。”
真相的碎片骤然显露一角,秦小小怔住了。她仔细回想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模糊感知到的残破记忆,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某些关键。
“这才是真相?那你为何从不告诉我?当时你只是一味催促我杀他,我还以为是千玄留给你的遗命……原来是你自己的主张?”秦小小思绪急转,仍觉得矛盾,“如果千玄对西玦有救命之恩,为何他每次提起千玄,非但毫无感激,反而总是一副怨怼沉痛的语气?”
“因为千玄主人没变,但他变了。”梦回的声音幽渺如叹息,“他不信千玄主人会救他,只以为是为了夺取他的灵心才接近他。即便告诉他真相,他也绝不会相信的……”它顿了顿,那困惑与痛苦更加浓重,“别说他不信,就连我也不明白……明明已经变成了仇敌,我主人为何还要救他?到底……为什么?”
这些信息让秦小小心中泛起无数种猜测,竟觉得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意识刚刚占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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