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才那口由于常年咀嚼劣质烟丝而变得焦黑的牙齿在灯光下呲着,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野兽。
他正要开口咆哮,一阵凄???的、仿佛被撕裂了耳膜的尖叫声突然从走廊对面的二号化妆间穿透了厚重的板墙。
“冒烟了!脸……脸在化!救命啊!”林娇那向来跋扈的声音此时抖得像是狂风中的残叶。
紧接着,是家属那种撕心裂肺、带着北方老工业区特有的沉闷哭腔炸响开来:“你们把我儿子的脸怎么了?这烟里有毒!杀人啦!殡仪馆毁尸灭迹啦!”
马德才浑身一僵,原本瞪向沈栖的血红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惧。
他太清楚这种闹剧在B市这种重人情、讲面子的老矿区意味着什么,一旦家属冲进调度室,他这个主任的位置就彻底坐到了头。
“草!林娇这个成事不足败退有余的蠢货!”马德才狠狠啐了一口,再也顾不上沈栖,转身就像一头受惊的肥猪,踩着沉重的步子朝二号间冲去。
沈栖站在无影灯的残光里,听着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打砸声和推搡声逐渐远去。
她并没有动,直到空气中那股生石灰遇水后产生的灼烧辛辣味顺着门缝钻进来。
她知道,林娇用了那罐被她掉包的、掺了高浓度生石灰的粉底。
死者由于长期冷冻,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当碱性极强的石灰粉末触碰到这些水珠,瞬间释放的高热足以将遗体那层脆弱的角质层烫熟、炭化,并在几秒钟内升起一股带着恶臭的白烟。
那是林娇的死局,却是她的生机。
沈栖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推起那台承载着无名男尸的平车。
平车的轮轴严重缺油,每转动一圈都发出“嘎吱、嘎吱”的酸涩声,在空荡荡的、充斥着煤灰味和福尔马林余温的走廊里回荡。
她避开了人声沸腾的东区,推着车滑入了冷藏区最深处的西侧长廊。
这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大半,唯有几盏残存的灯管在天花板上苟延残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寒气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顺着她的裤管往上爬。
在这排仿佛延伸至地狱尽头的冷藏柜中,第19号柜子显得尤为突兀。
它的柜门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卷边严重的“维修中”标牌,边缘甚至结了一层灰褐色的蛛网。
沈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了那冰冷的金属拉手。
“咔哒。”
出乎意料,想象中那种由于密封条老化而产生的粘连感并未出现。
拉开柜门的刹那,涌出来的不是本该凝固的白雾冷气,而是一股带着干燥、陈旧、类似于松香气味的排风声。
那种声音极其轻微,却在死寂的冷藏区显得格外诡异。
沈栖将平车挡在身后,侧身向柜内看去。
里面没有预想中盛放遗体的金属托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巧妙伪装成柜体内部的垂直升降机。
它的内壁由深灰色的消音海绵包裹,狭窄的空间刚好够容纳一个人和一台移动担架。
这就是马德才口中“绝对不能碰”的禁地,也是这条肮脏产业链的暗门。
沈栖猫腰钻入升降机,指尖在冰冷的内侧挡板上划过。
在靠近左侧腰部的高度,她摸到了几道杂乱、深陷的划痕。
那种手感,让她瞬间想起了之前在19号残缺铝牌上看到的扭曲纹路。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细小的修眉镊,在那划痕的凹陷处轻轻一刮。
一小片暗红色的、像干涸血痂一样的漆皮落在了她的指尖。
沈栖将那片漆皮凑到鼻尖,又对比了死者指甲缝里那些细碎的颗粒。
是一样的。
这是2010年代初期,省B市乃至整个北省唯一一批特供消防器材的专用抗高温涂料。
这种涂料在七年前的那场火灾后,被官方判定为“连同器材库一并全部损毁”。
“原来,真相一直没被烧毁,而是被关进了冷藏室。”沈栖低声自语,声音被消音海绵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探查升降机下方的旧档案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轻浮的脚步声。
沈栖眼神骤厉,反手扣住手术刀柄,迅速旋身跨出柜门。
“沈……沈师傅!救命,别杀我!”
小赵背靠着对面的冰柜,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张本就消瘦的脸此时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草纸。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叠文件,其中一张泛黄的单据因为他剧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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