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西边。
“二喜,二喜。”
大喜钻进灶房看着里面烧水的妹妹。
二喜转过头看向她:“姐,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人很瘦,下巴尖尖的,坐在烧锅洞前面侧面看着薄薄的一片,显得头更大了
大喜心疼地摸摸妹妹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小心地朝外面望了几眼,见没人才抓起妹妹的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慎重放在她掌心。
“糖果,小五姐姐给的。”
二喜不自觉睁大了双眼,回过神迅速收拢手握住,朝外面看了眼。
大喜轻声道:“你快吃了,姐给你挡着。”
“好漂亮啊。”
她听到二喜这么说,便知道她舍不得,可是,吃到肚子里才不会被抢走。
“你把糖果吃了,糖纸可以留着,不然被建业他们看到就吃不成了。”
二喜抿唇:“好。”
大喜侧过身挡住她:“好了吗?”
“嗯。”二喜见姐姐转回来,“姐,好甜啊。”
大喜摸摸妹妹的头:“我也觉得好甜。”
“大喜,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把你弟的衣服洗了!一个两个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奸耍滑。”
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一双眼睛盯着姐妹俩目光阴沉。
大喜站起身指着灶台上的碗:“大嫂那里没水了,我等二喜烧完水给她端过去。”
女人一张脸拉得更厉害,转身走了,嘴里还在骂着:“真是个祖宗!”
见她妈走了,大喜也没坐下,而是端着碗从锅里舀了水:“我给大嫂送过去。”见妹妹欲言又止,她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有姐呢。”
二喜看着她的背影,搭在腿上的手握成拳紧紧拽着裤子。
黑暗的房间里,门轻轻推开,很快又合上。
碗放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黑暗里的女人动了动,直到朝院子的窗户被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是大喜吧。”
大喜手顿了下,然后把窗帘拉到最边上:“嗯,是我。”
女人笑了声,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你每次晚上来都会给我拉开窗帘。”
她抬起头,那三扇并排小小的窗户直径不过二十公分,相邻两扇之间是比窗户更宽的水泥墙,它们那么高,她站着伸长手都碰不到檐。
大喜借着月光端起地上的碗,朝她走去。
“蓉姐,水。”
在赵蓉面前,她从来不喊“大嫂”,她知道赵蓉对这个称呼厌恶至极。
赵蓉动了动,腿有些僵了,她缓了缓,才盘腿坐起来,随着她的动作,手腕粗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响声。
每一次看见大喜都很难受,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只有看不见,她和赵蓉才都能好过点儿。
这个屋子里,没有椅子,床和桌子都只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赵蓉只能端着碗吃饭喝水,当然,她也不允许自己趴着。
大喜坐在她床边,跟坐在地上区别并不大,看着她喝水,揣在兜里的手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拿了出来,在赵蓉眼前摊开。
“蓉姐,不是李家的糖,是小五姐姐的糖。”
赵蓉低眼:“小五姐姐?就是你说的村长家的小五姐姐?突然冒出来的那个?”
大喜连连点头:“对,是村长家的小五姐姐,她姓李,但是她不是李家的人,她……”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其实他们好多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将碗放在桌上,她拿起那颗糖,眼神飘忽:“好漂亮的糖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你吃了吗?”
“吃了。”
不像二喜想那么多,她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我好像听到说,李立功是不是要结婚了?”赵蓉问道。
大喜身子一僵,声音轻不可闻:“嗯,三日后。”
李立功是她二弟,是他们家次子,他们家一共三个儿子。
来这三四年了,赵蓉就跟她相处的最多,怎么感觉不到她的僵硬。
“没办法了吗?去找找那个小五姐姐呢?”
“这个村的根已经坏了,这里的人都没救了,大的小的都没有。大喜,逃走吧。”
赵蓉低着头目光垂落,像是在跟大喜说,又像是在自我喃喃。
月光只洒落了小小的一块,沉默良久,大喜的声音弱到无力。
“我哪来的办法。”
也不能有办法,就算她能逃走,二喜要怎么办。
可是赵蓉的话到底还是钻进了心里,她躺在床上,背后是妹妹孱弱的呼吸,她捏着手里没舍得吃的糖,想着跟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小五姐姐。
一个小时前。
“爸,她到底是谁啊,你就这么任她在我们家作威作福?”
村长瞪眼:“那你去把她赶走。”
难道是他愿意的吗,难道不是没办法吗?
李承志噎了半晌:“那你想想办法啊,总不能一直让她这样呆着吧?能不能跟谁反应一下呢?”
“我难道不知道吗?”村长也气啊,“人空降的有理有据,你反应有啥理由?”
“妈的,这……”瞬间暴躁起来。
“砰”。
村长眼疾手快将儿子拉开,几乎同一时间,黑色的瓦片连同碎掉的墙体几乎擦着他鼻尖砸到地上。
恶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要不你在我面前来骂?”
李承志抖了下,别说骂了,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知道反抗不了,但看着寄予重望的大儿子这副瑟缩的反应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存在指着儿子抖啊抖,嘴倒是闭得很紧,一声没吭。
等确定外面不会再有动作,村长拍了儿子一掌,没好气道:“睡觉!”
他离开东厢房,路过堂屋的时候抬眼看了眼屋顶,心里愤愤又无可奈何,钻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多个女儿他是很高兴,但是,不是这种女儿啊!
村长夫人听到丈夫叹气也没敢问,问不问她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堂屋顶上,导游躺在铺开的棉被上,悠闲地喝着村长珍藏的小酒,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但味道是真不错,可惜好像没几瓶。
忽然,她握着瓶颈的手顿住,稍稍远离嘴边。
坐起身,望着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
感受到糖果上的牵动消散,信息传回来的那刹那,她就明白,除了妹妹外,大喜还把糖果给了屋里关着的女人。
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原想着如果有人抢了她就去抢回来,还可以明正言顺地打一顿。
可惜啊。
真是善良啊,傻姑娘。可是,谁救救你呢?
导游朝东南方向看看,她握着酒瓶,在屋檐上跳跃,只余风中夹着一声叹息。
一路疾驰。
等停下的时候,目之所以是一片斑驳的土地,有的杂草丛生,有的泥土刚翻过不久。
一缕风撩起她脸庞的碎发,她瞥了眼,喝了口酒。
“不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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