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烈霆侯夫妇这两个大嘴巴,五皇子即将娶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人们对于风流韵事总有种天然的兴趣,无论男女老少、布衣百姓还是权贵世家,皆难免俗。
于是不出数日,百姓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就统统变成五皇子雪崩遇险得佳人相救,又为报救命之恩当众求娶平民女子的故事。
许多说书人甚至编出了折子戏,将这段姻缘说得天花乱坠。
对于此事,姑娘们纷纷盛赞皇子殿下重情重义;也有人不屑一顾,批判楚明渊沉溺儿女情长,难堪大任。
任凭众说纷纭,这桩风流佳话都实实在在地将原本默默无闻的五皇子推上了风口浪尖。声名之盛,甚至可与一向美名远扬的太子比肩。
——只不过,是在痴情这一桩事上罢了。
受流言影响,知夏每回出府都会被人团团围住,向她打听真假。
虽然她始终守口如瓶,心里却在大吼:当然是真的啊!
而且,真实情况远比传言更甚——皇子殿下不仅一手掌控姑娘的吃穿起居,更衣沐浴也从不假手他人,就连姑娘的小衣都是由他亲手清洗。
知夏默默感慨,男人的占有欲还真是可怕。
楚明渊还频繁携霜序出游,或于城郊赏秋,或泛舟游湖。
只是任凭围观百姓如何翘首以盼,都只能瞧见皇子殿下的英姿;那位传说中的佳人则总被护得严严实实,至多窥见一抹窈窕背影。
这愈发激起了众人的好奇,甚至在某一天,为皇子府引来了不速之客。
那日,正暗中与人会面的楚明渊忽然接到暗探急报——府中来了几位宫中嬷嬷,自称奉皇后懿旨,请未来的皇子妃入宫聆训。
他当即策马疾驰回府,不料行至半途,又接到另一封密信。
看完后,他面上罕见地浮现出诧异,勒停了马。
——
严格来说,霜序不算是个人,因此京中的流言八卦传得再厉害,他也生不出什么兴趣。
那夜风波过后,他配合楚明渊又演了几出戏,彻底打消了昭天监的怀疑。
此后,楚明渊开始变得异常忙碌;霜序也不甘示弱,拜托知夏搜罗了市面上所有关于妖怪的书籍,日日认真研读,试图从中寻得族人的蛛丝马迹。
结果,他发现话本中描绘的妖怪无一不是面目可憎,又性情残暴。
若是以前,他大概只会觉得心虚;如今得知这一切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再看这些文字和配图,顿时心生怒意。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丑化!
于是,霜序寻来纸笔,决意以自己为范本,公平地画出妖怪真正的模样。
一开始,他还画得郑重其事,并把成品拿给知夏等人客观评判。结果,不仅收获了一致的盛赞,小厮承安还红着脸用米浆把他的大作贴上了墙壁。
虽然有些奇怪为何他们夸赞时都是盯着自己的脸而非画作,霜序仍被捧得兴致高涨。
再用上楚明渊特意为他购置的画笔与丹青,他一天能产出几十幅,很快皇子府的廊柱与墙壁便被贴得满满当当。
霜序却兴致不减,自行琢磨出了另一种作画的方式。
因此,那日嬷嬷们刚刚气势汹汹地踏入府门,就被满墙张牙舞爪的鬼画符骇得连连后退;待稍稍安定下心神,又被闻声而来的满脸厚粉、双颊艳红如猴腮的霜序吓了第二跳。
几个嬷嬷接连受惊,正要发作,府门外却又来了一辆马车。
谷秋步履款款地走入府内,挡在霜序身前,说:“奴婢代为谢过皇后娘娘关心。只是娘娘事务繁重,不敢用这等小事叨扰,交由兰妃娘娘教导即可。”
嬷嬷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素来深居简出的兰妃,竟会为霜序出面。
婆婆教育儿媳乃是天经地义,她们纵然心有不甘,也无从反驳,只能悻悻离去。
谷秋则准备带着霜序一同返回慈清宫听训。
离开皇子府前,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特意取下几幅画作一并带走。
待楚明渊处理完事务回府,便见同样刚从宫中归来的霜序正踮着脚,把一张歪歪扭扭的画贴上床头。
“怎么想到把小鸟贴在这儿?”他温和地问道。
侍立一旁的知夏立刻现出钦佩之色——他们盯着那墨团看了半晌都没能辨出画的是何物,殿下竟一眼就认出来了。
“今日兰妃娘娘拿了我的画,就是这般贴在床头的。”霜序喜滋滋地告诉他,“娘娘说我的画最是安神,贴在床头能驱邪避祟呢。”
“……是。”他忍俊不禁,“你的画定能保她一夜安眠。”
——
又是一日清晨,东方尚未泛出曙色,楚明渊便已踏出府门。
今日天色不佳,乌云沉沉地压在天际,令人心头发闷,仿佛有什么有什么不祥之事正悄然逼近。
霜序像只背篓似的挂在楚明渊背后,抓住一切机会打盹,突然被楚明渊握住腰际,送上了马车。
“今日我要去城郊,不能送你进宫。”楚明渊站在车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叮嘱道,“玩得开心,也要当心,知道吗?”
“知道啦。”霜序软软地勾住他脖子,在男人脸侧贴了一下,“你也要小心。”
楚明渊笑了笑,目送马车远去,才转身离开。
霜序这些日子虽打着“进宫受教”的名头,实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玩罢了。
兰妃自己就是个晨省昏定都懒得应付的的主儿,根本不会费心管教他,每次霜序来到慈清宫,她只是随口吩咐让他照看好宫里豢养的异兽,便挽起裤腿,到后院池塘摸鱼去了。
倒是谷秋发现,自从霜序来了,动物们都变得乖顺了许多。
霜序和它们在林木间疯玩了一阵,待它们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便整整齐齐地趴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
看着霜序红扑扑的脸蛋,谷秋心生爱怜,正想端些点心给他送去,却见他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
霜序一时没有回答,但后背明显绷紧了,眼睛直盯着前方。
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宫门外朱墙碧瓦映着天色,一派祥和宁静;再低头看向草地,兽群不知何时纷纷弓起了背脊,龇牙低吼,竟和霜序一样警惕。
“谷秋姐姐,先带它们进去。”霜序边说边站了起来。
她没有多问,立刻转身驱赶兽群;兰妃被这动静惊动,从后院快步赶来:“发生了何事——”
“——啊!”
话音未落,宫墙外陡然响起一声惊恐尖叫。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向宫内逼近,宫门被轰然撞开。
几个太监宫女踉跄着跌进院内,皆是披头散发、衣衫染血。
见自己慌不择路竟误闯妃嫔宫苑,他们的脸更煞白了,瘫跪在地:“娘、娘娘恕罪!外头有……”
“愣着做甚,进来!”兰妃当机立断地喝道。
几人慌忙爬进来,霜序则已在这片刻间箭步掠至宫门前,想把门重新关上——
可终究晚了一步。
腥风扑面袭来,随即,一道雪白巨影破空闯入。
刹那间,慈清宫乱作一团,宫女太监尖叫逃窜,兽群低吼不止,羽毛和毛絮漫天飞舞。
闯入者,竟是一头雪白的豹子。
它的体型比黑豹阿夜还要大上一倍,宛如一座小山。脖颈上还缠着半截铁链,应当也是被昭天监捉来充当妖怪的,且显然在监内受尽了折磨。
它浑身伤痕累累,左耳已然残缺,眼睛也瞎了一只,但剩下的那只眼睛依旧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兰妃一行人,喉间发出咆哮。
“安静,都不许动!”
兰妃一记手刀劈在叫得最刺耳的太监颈后将人击晕,把众人护在身后,一动不动地与豹子对视。
豹子被她和身旁的阿夜震慑住,停在原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场面虽一时稳住,却迟迟不见宫中侍卫赶来;僵持渐久,雪豹越来越焦躁,仿佛看穿了阿夜的外强中干,倏然昂首咆哮。
“呜!”阿夜顿时被吓得夹起尾巴。
眼见雪豹再无顾忌,兰妃心下一沉,旋身正欲护住谷秋——
身后忽而又传来一声豹鸣。
那叫声捏得细软而虚弱,却奇迹般地减缓了雪豹的攻势。它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身后,眼中泛起些许迷茫。
“嗷呜……”霜序继续惟妙惟肖地模仿豹子幼崽的呜咽,慢慢趴下身。
方才,他已将头上的发饰尽数摘去,外衣也脱在一旁,此刻只余一袭柔软雪白的里衣,雪豹感受不到威胁,微微放松了些。
兰妃皱起眉头,在霜序与雪豹间来回扫视。
霜序似是和她一样察觉了异样,神色一凛,突然直接仰躺在地。
“嗷!”终于,雪豹再度吼叫一声,四爪重重拍地,向霜序扑去!
谷秋在她身旁失声惊呼,霜序则对豹子的反应已有预料,及时一拧腰,从獠牙之下险险滚出,纵身跃向宫门。
雪豹完全被霜序引去了注意,果然穷追不舍,两道身影闪电般消失在门外。
危机解除,院内几人如蒙大赦,纷纷瘫软在地;唯有兰妃仍神色凝重,劈手拦下想追出去的谷秋。
“娘娘,姑娘她一个人——”
“我知道。”她打断谷秋,果断道,“去取蒙汗药来,我去找他。”
宫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将谷秋未尽的呼喊隔绝在内。
——
此时,霜序正引着雪豹在宫墙间穿行不止,沿途依然不见哪怕半个侍卫的踪影。
不过,这倒是更方便他施展手脚。
跑到一处废弃的御花园,他脚下一点,敏捷地攀上假山,躲藏起来。
骤然丢失猎物的踪迹,雪豹的鼻翼剧烈翕动,嗓子里发出阵阵低吼,吼声中隐隐透出痛苦。
一见到这头猛兽,霜序便察觉它状态有异,方才借机靠近,果然闻到它利齿间有股奇怪的气味。
它似是服食了某种毒物才会这般狂暴,若不及时救治,恐将血脉偾张而亡。
这时,雪豹已被药物折磨得濒临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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