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朝后就去了慈宁宫。
“了虚法师出关了吗?他怎么说?”刚从大佛堂里出来的太皇太后迫不及待地问。
这两日不光后宫憋得厉害,太皇太后心里也不安,又是鬼打墙又是祖宗托梦的太玄乎,她夜里都睡不大好。
了虚是潭柘寺隐世清修的大师,极善解梦,却轻易不见人,才耽搁了两日。
康熙扶着太皇太后端坐,轻声回答:
“了虚说,梦月入怀,极有可能是胎梦。”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
祖孙俩对皇后的身体都心中有数。
太医院院正亲自给皇后诊过脉,断言她葵水不稳,身体虚寒,基本不可能有孕。
但太皇太后转念心神一动,“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舒舒觉罗氏可是生了六个。”
说不准皇后随了生母的体质,极易有孕呢?
康熙不以为然:“了虚说的是梦月入怀,皇后话里那意思根本是弯月砸下来,朕倒没听说还有这样的胎梦。”
而且他总共就留宿坤宁宫两回,第一回人还半途晕了过去……这样都能怀上,那孩子也未免太争气了些。
可康熙不喜把话说得太绝对,话音一转,“即便皇后有了身孕,又怎知不是她故弄玄虚,仗着身孕才有恃无恐。”
以康熙叫人去钮国公府查到的消息看,皇后入宫前性子张扬高傲,入了宫倒把自己比成了泡在黄连水的苦主,如今一朝得势,张狂起来也不足为奇。
“哀家倒觉得,若皇后有了身孕,她的话更可信。”太皇太后不理会孙子话里的刻薄,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
“女子为母则刚,皇后若不是被逼得以为没了活路,她断不会往死胡同里走。”
已经成了后宫之主,生下来就是嫡出子嗣傍身,若皇后知道自己有身孕,便是得了失心疯,也不会在这种大好时候作死。
越说太皇太后眼神越亮:“如果皇后真有了身孕,祖宗托梦到皇后身上……就说得过去了,这孩子定得长生天庇佑,是个佛缘深厚的!”
她信佛,更信佛缘。
甭管是不是祖宗托梦,遇到这种鬼神莫测的事儿还能好好在皇后肚子里待着,那孩子绝不会是俗子凡胎!
祖孙俩身居高位已久,无法理解一个小姑娘隐忍委屈多年能倔强偏执到什么程度。
所以太皇太后这话说服了康熙。
康熙立刻道:“朕今晚就安排人去给皇后诊脉。”
他已叫梁九功提前在外头找好了大夫,就在宫外候着呢。
不是他们先前不想给皇后看太医,那日皇后哭诉完,太皇太后立刻让苏茉儿去请太医院院正。
但皇后曾在康熙面前拒看太医的漏洞顾蕴莹自然不会忘,她那日是以过来给太皇太后问安的理由跟到慈宁宫的,关键时候派上了用场。
有些‘情意’皇后自己不好倾诉,她顶夏紫的缺,学着夏紫说点不该说的话很正常嘛!
所以她带着哭腔上前,替皇后分说:“蕴莹实在是不能再替二姐瞒着了,她是为了皇上……和宫里的主子才不肯看太医的!”
“常言说医者,移也,寻常医者是为病患移除病灶,二姐她怕太医移出的是不祥之气,会影响皇上龙体安泰,才宁愿自己受罪啊!”
“二姐一腔真情……与忠心天地可鉴,蕴莹求老祖宗和皇上救救二姐!”
太皇太后虽觉得顾蕴莹说话有点怪怪的,但对皇后如此看重皇帝却很满意,也就没再提叫太医的事儿。
如今皇后可能有孕,自是越快确认越叫人安心,从外头请大夫也无妨。
但思及康熙简单粗暴封了坤宁宫的事,太皇太后斜睨康熙一眼。
“素日里你喜欢哪个,疼爱哪个,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数,从来不管,可你既封了钮祜禄氏为后,起码面子上一碗水你得端平。”
“哀家不求你宠着皇后,最起码该有的敬重不能少,都说妻贤夫祸少,有些事儿该放下你就放下,为君者当大气些。”
康熙摸摸鼻子:“瞧祖母这话说的,孙儿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我还不知道你!”太皇太后冷哼。
“遏必隆死了快五年,以他的身份,加上这几年的形势,给他建家庙的好处你不知道?你要有心,也等不到皇后闹那一出!”
还好意思嫌皇后性子不好,他比皇后还大两岁,先头要不是她派苏茉儿去坤宁宫去得快,这倔驴就要把皇后的金印宝册送承乾宫去了。
爱新觉罗氏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子她知道,可才封后三个多月,横不能爱新觉罗家的青出于蓝胜于蓝都用在宠妾灭妻上了吧?
被太皇太后给了一顿排头,康熙也不敢顶撞,只好讨饶躬身。
“孙儿记下了,往后保管不会犯糊涂。”
从慈宁宫里出来,康熙本是应了佟贵妃所请,要去承乾宫看她。
他阖眸在龙辇内叹了口气,吩咐梁九功——
“你将朕库房里那尊江南进上来的珊瑚摆件给承乾宫送去,就说朕政务繁忙,改日再去看望贵妃。”
康熙其实不觉得自己偏心。
遏必隆跟在鳌拜屁股后头给他添了那么些堵,他对皇后……确实因她的身份有所不喜,可他不还是封了她为皇后吗?
对佟贵妃他其实也没多少男女情思,他最艰难那段时日两位舅舅坚定站在他身边,他多给表妹些体面,提拔下母家难道不应当?
但祖母把话说得重,他答应了要一碗水端平,这会儿却是不好立马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康熙思忖片刻,又吩咐:“叫李德全去吧,你盯着御膳房熬些补身子的汤水,给坤宁宫送过去,晚上行事别惊了皇后。”
“嗻!奴才明白!”梁九功嘴上应着,心下暗自琢磨。
皇后娘娘这是要受宠了?
啧啧~男人这多点物件也多善变啊!
看来他得敲打一下底下的小子们,往后承乾宫和翊坤宫的好处可不能再随便接咯。
戌时中,宫门下钥。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负责值夜守门的太监小福子鸟悄开了宫门。
皇后不看太医反倒看外头的大夫,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一旦传出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
因此梁九功白日里借着送汤水的工夫,跟皇后禀报了。
顾蕴莹和皇后便提前做了安排,怕有人畏惧御前来人的身份,只让值夜的人无论看见什么都装哑巴。
小福子要开门,知道的比旁人多点,以为是梁九功带人来,张嘴就想喊爷爷。
可没等抬头,眼角余光就瞥见一抹明黄,噗通就跪下了,再不敢吭声,只被唬得心里直喊娘。
皇上怎么来了?
主子娘娘这到底是福分来了?还是好日子到头了?真叫人琢磨不明白。
不止小福子,负责在寝殿外值夜的春绿和秋红,瞧见圣驾,因为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冷的天儿也紧张得直冒汗。
康熙闲庭信步进了殿,梁九功扶着蒙了眼披着大氅的老人紧随其后。
靠在软榻上愣神的皇后瞧见康熙,赶忙起身无声请安,没惊动趴在矮几上的顾蕴莹。
康熙见顾蕴莹身穿半新不旧玛瑙色旗装,手撑着肉嘟嘟的脸蛋,跟那儿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微微眯了下眼。
从钮国公府送回来的消息还说,钮祜禄蕴莹是个胆小怯懦的,他可没瞧出来,她胆子大得就差上天了。
如若不是她打小心思深,人前人后惯常两副面孔,那就是背后有高人给她支招。
无论哪种可能,留在宫里都是个祸害。
康熙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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