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雪抿紧唇,皱眉看向来人。
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肩宽腿长,身量极高,穿着一件墨色窄袖圆领袍,袖口处束着同色护腕,手戴半截黑色露指手套。似是嫌颜色单调,又或是生来性情桀骜乖张,他在黑袍外叠穿半幅朱色宽袖衣袍,腰间扣一条鎏金蹀躞带。
大多数人觉得不伦不类的穿法,却硬是被他俊秀的容颜折服,反倒成了彰示他身份的活招牌。
短短三五个呼吸间,徐照雪脑子转了几转,依旧想不通李在阳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他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啊啊啊啊李师兄来了!都让开都让开,我要近距离观看!”事实证明,长相出色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外广场的女修们一见到李在阳,魂儿都失了大半。
因着她们,场面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学院的修士们又开始议论。
“李在阳和徐照雪素来不和,相互作对,谁不知道她俩是咱们学院出了名的死对头。但凡两个人看对眼一件东西,哪怕是碰上一片树叶都能斗得昏天暗地你死我活。你们说……”白衣剑修故意拉长音调,“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女修笑弯眉眼揶揄道:“说不定是他们作对久了处出感情,李在阳看不惯有人欺负徐照雪。”
“哪儿能啊,依我看,应该是自尊心作祟,你们想想,徐照雪今日要是被裴溯打成重伤,这让李在阳的面子往哪儿搁?损了面子事小,显得自己实力很差就事大了。他是绝对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欺负徐照雪的。”
徐照雪听得哭笑不得。
心底十分佩服这群人的想象力。
凭她对李在阳的了解,他那般心高气傲,怎么会出手救自己的死对头,八成来看她笑话的。
徐照雪没好气地转过头,眉眼间隐晦地夹杂一丝厌倦,抬眼间却见对面裴溯的脸色变得比方才更加冷硬,一开口便指责起李在阳:“多管闲事。”
少年闻言轻挑眉梢,双臂环起抱在胸前,几分痞气随着他轻闲的姿态自然而然流露,眼神却犀利得很:“为了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女人,对没有灵力傍身的未婚妻大打出手,裴道君不愧是云篆学院的道德典范,在下受教了。”
他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裴溯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众人连带徐照雪齐齐脸色一变。
李在阳今日中邪了吗?又是出手解救死对头又是帮忙出言回怼裴溯,种种迹象都透露着他有问题!
“裴哥哥……师妹不是故意的,你别同她置气。”红肿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姜映鹿此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衬得隐忍又惹人心疼。
裴溯眸光晦暗:“我说过,她只是我的妹妹,没资格对你动手。”
“可她……”姜映鹿噙着泪水,欲言又止。
裴溯:“今日,我必和她解除婚约。”这句话足以表明他的决心,算作姜映鹿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补偿。
“我不希望因为我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裴哥哥,答应我,万不能像方才那样气急之下误伤了师妹。”
徐照雪勾唇冷笑。
姜映鹿不愧是制茶高手。
三言两语间,既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又给裴溯安了一个“气急之下动手误伤人”的由头,和着她这个最大的受害者反倒成了品行低劣的恶人。
刚才那一巴掌,她还是打轻了。
应该用尽全力的。
她这般想着,冷不丁地又一次听见之前的机械音。
【快看,男主又在维护女主了!等解决完舔狗女配,他们就可以举办合籍大典,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发糖了。】
男主?女主?
徐照雪愣住,诧异地看向对面相拥的男女。
裴溯……和姜映鹿?
她困惑地歪了歪头。网文界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写龙傲天种马男主×绿茶白莲花女主了?
机械音还在继续:【哦,你说那个舔狗女配,她当然不会轻易罢休,她还得为男主奉上心头血,玲珑心,本命神器……直到下线。】
等等,舔狗女配?
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徐照雪骤然打了一个冷颤,悄无声息地往周围环视一圈。
诚心而论,裴溯身边漂亮优秀的姑娘千千万万,如果一定要从其中评选出一个最痴情的,非她这个头号舔狗莫属!
放以前,徐照雪兢兢业业维护舔狗人设的时候,裴溯想要的东西,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得去找,心头血,玲珑心,本命神器算什么?就算要她的命,她也得给!
机械音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是舔狗,但很遗憾地通知你,她是你的攻略对象。】
徐照雪:?
你再说一遍攻略谁?
【我知道宿主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恶语伤人心,请文明发言呢亲亲。】
别说“宿主”骂它了,徐照雪听见这个破攻略任务也很想骂它。
她心惊肉跳地按住汩汩往外冒血的左手,暗中连声呼唤系统,等了许久未见回音,心慢慢沉下来。
片刻后,她理清思绪,确定自己听见的机械音并非原先绑定她的舔狗系统,而是另一个全新的带有攻略性质的系统。
至于它绑定的宿主是谁,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大概率就在附近,混在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里。
身后隐隐传来降真香的气味,时时刻刻提醒着气味主人的存在感,徐照雪想忽视都难,心中默默祈祷那个“宿主”是谁都好,可千万别是李在阳。
实在因为此人太过难缠,且与她水火不容处处作对,招惹上他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如果可以,李在阳和裴溯,无论哪一个徐照雪都巴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照雪。”裴溯绷着脸,神情稍有缓和,预备着讲准备好的退婚说辞。
徐照雪却没耐心继续听,丹田的温度越来越烫,留给她的时间相当紧迫。难得摆脱系统解开封印,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变强,至少得能和裴溯打成平手,那些受过的屈辱和伤痕才有机会洗刷干净。
额角适时滚落一滴汗水,体内热得快要炸开,她的嗓音却十分冰冷:“裴溯,我们虽然有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有过一段快乐时光,可那时候,你只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亦把你当作哥哥,对你,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裴溯闻言神色一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
“后来碍于两家婚约,我不得不按照父亲的嘱托照顾你,数次为你身入险境,但或许是你我之间缘分稀薄,终究是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徐照雪顿了顿,肃起脸继续说,“退婚一事事关两家利益,兹事体大,你如何能擅作主张?”
“你放心,我没有要和你纠缠的意思。我会如实向父亲禀明退婚原因,请他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姜映鹿双宿双飞。”
她的双眸死死凝在裴溯身上,男人微微睁大的眼瞳难掩震惊,紧接着拥着姜映鹿的手背青筋暴起,这是他生气的预兆,徐照雪清楚得很。
原因很简单:一个平日里对自己唯命是从掏心掏肺的棋子忽然挣脱控制打破一整盘棋局,裴溯为此愤怒,在所难免。
可他大概没想过,他自己亦是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徐照雪的父亲固然有耐心培养棋子,却没有宽容心去包容他反抗。
裴溯这两年的确做出些许成就,少年人傲骨嶙嶙,不愿寄人篱下仰仗他人鼻息苟活乃人之常情。但说到底,他注定要败在年轻气盛,目光短浅,不懂得隐忍,选错了时候。
所以,徐照雪说了句实话,这婚不是他裴溯想退便能退的。
既然裴溯做不到,那她不介意再添把火,彻底搅乱局势。
“我徐照雪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绝不纠缠于你。”
徐照雪拿出另一半定亲信物,有样学样扔在裴溯脚下,玉石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她的嗓音干脆利落:“就以此物为证,碎玉铭志,以示覆水难收,破镜不重圆。”
裴溯震惊得忘记移开脚,碎玉的残渣溅到鞋面竟丝毫不觉。照雪怎么回事?按她平日的行事风格,这时候早该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他别退婚……为何事情会发展成她气势昂扬地提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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