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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昏迷

“毒酒还是白绫,你自己选吧。”

赵燕直的脸清隽冷峻,看不出半分情绪,声音温润如玉,话里的意思却冷得像腊月的河水,将唐照环从头到脚冻成一根冰柱。

崔五郎脸上笑容褪得干干净净,心中暗自惊讶,自己居然猜错了公子的心思,他真的要杀她。

唐照环心想,这确实才是赵燕直的真面目。

不是众人口中温文尔雅的淄王孙,或者清贵自持的赵监军,而是一个被触了逆鳞就下狠手的赵燕直。

她手心全是汗,膝盖软得只要精神松懈一点便要跪下。

可她不能跪。她跪了,就放弃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点尊严。

而他会因此饶了她吗?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那便不跪了。

平心而论,他对自己还是起了那么些微的恻隐之心,毕竟给了自己两个留全尸的选项不是。

她嘴角弯了一下,角度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确实实弯了一下:“我选——”

“我不必听你的答案,也不想你死在我这里,脏了我的地盘。”赵燕直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回你的客栈,会有人把两样东西送过去。”

他将镇纸往案上一扔,头也不回地往甬道尽头走去。

崔五郎叹了口比刚才更长的气,走到唐照环面前:“你方才若服个软……唐小娘子,你是个有骨气的。只是这世道,有骨气的人往往活不长。走吧,我送你回客栈。”

唐照环想迈步,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抬不起来。她想吸气,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只能浅浅地进出,怎么也吸不到底。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起来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也没有睡觉了。

从昨天拿到文书到现在,她粒米未进,滴水未沾,昨夜更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生怕唐鸿音他们走不了。此刻紧张和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铺天盖地的疲惫。

她集中精神,试着迈出一步。脚抬起来了,落下去的时候却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她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比上一步更虚,脑中一片眩晕。

她再迈一步,腿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弯了下去。她慢慢地坠倒,直至一切陷于黑暗。

崔五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弱得像风里的游丝。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像摸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从洛阳到岚谷,她一路奔波了半个多月,又被自家公子吓了一大通,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何况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娘子。

崔五郎站起身,找了几个婆子,吩咐道:“把她抬到西跨院的客房里去。动作轻些,别磕着碰着。再去请医师来,要快。”

婆子们应了,七手八脚地将唐照环抬起来往外走。崔五郎跟在后面,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跟公子交代。

客房里,婆子们将唐照环安置好,医师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搭了脉、看了舌苔、问了情形,然后开了方子:“这位娘子受了极大的惊吓,又加上连日劳顿,饮食不节,外感风寒,内伤七情,邪热内蕴,正气大虚。

这一烧怕要烧上几日,我先开一剂清热安神的方子,用下去看看。若烧退不下来,再说。”

崔五郎将方子塞进袖中,往赵燕直的书房去。

他再试最后一次,也算对得起唐家这一路对他的款待。

赵燕直住在县衙东边的独立院落,院中种着几竿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赵燕直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

“唐小娘子晕倒了。我自作主张,将她安置在西跨院的客房里,请医师来看过了。”崔五郎垂手站着回报。

“谁让你把她安排在县衙的?送客栈去。”赵燕直的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

“她烧得厉害,经不起折腾,死在去客栈的路上反而扎眼。唐家人必然要闹,说她好好地出门,回来便死了。

不如把样子做周全,只私下不用药,让她自生自灭,她家里人也无话可说。”崔五郎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燕直没有说话,手中书页上的字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像水面上的倒影,风吹过来碎成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倒是会挑时候晕。吓一吓就发烧要死,这般没用。”他冷笑道,“不过,她的死法要由我来定,给我把她治好。”

“在下明白了。”崔五郎又开口了,“医师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咱们县衙的药库里没有。镇郎君那边的军药库里应有更好的,可否拿着医方去找镇郎君领?”

“我说了,治好她。”赵燕直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像在冰水里淬过,“她的死法,由我说了算。必须是那两样之一,旁的,不行。”

崔五郎的嘴角弯了一下,行过礼,大步往院外走去。

唐照环昏昏沉沉地烧了好几日。

那些日子在她记忆里搅成了一锅粥,只觉着自己好像独自待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她不想死,就拼命挣扎着往上爬,想些开心的事情给自己打气。

比如在永安县的唐家小院,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玥儿追着知远跑,笑声银铃似的。唐鸿音和真娘专程来了一趟,仗着辈分比她大,给她发压岁钱,让她喊叔叔婶婶。

她爬了很久,终于见到了一点光,听见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真切。

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想开口问一句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可她的嘴像被缝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接着爬,又多了点感觉,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有人替她擦脸,有人替她喂药,那药汁又苦又涩,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她直想吐。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她只知道当她终于从井里爬出来,像被人在滚水里煮过一遍,又在冰水里浸过一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可她到底还是爬出来了。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一缕阳光照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然后闻到了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药汤的苦涩,从鼻尖一直渗到肺腑里,让人安心。还有被褥上的皂角味儿,干净,清爽,像是刚在太阳底下晒过,蓬蓬松松的,裹着她发烫的身子。

最后回来的是触感。她躺着的这张床,被褥滑溜溜的,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身上穿的轻薄,料子极软,像水一样贴在皮肤上。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在被面上划了一下,心里便有了数。

这不是客栈,客栈的被褥不会有这种质地。

她这是被安置在了什么地方?又是谁在照顾她?

一个女子的声音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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