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数学课。
语文课下课后,沈归带着水卡和跟燕送同款的保温杯来到燕送旁边,他把上节课燕送给他的纸条还给燕送,拧开燕送的保温杯。
“诶,沈哥,帮我也接杯水呗。”林朝阳笑嘻嘻地拧开自己的杯子。
沈归退后一步,说:“我就两只手,怎么拿三个杯子。”
燕送打开纸条,上面除了他最开始画的一个光头贱兮兮地揽着另一个光头的肩膀和写的“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字样外,还有个“是”字。
燕送满意的点点头,把纸条压在垫板下面。燕送喜欢在桌子上放块垫板。
“对了,数学老师你认识。”沈归在去接水前说。
“啊?我认识?”燕送一头雾水。
难道老刘升官了?他升官怎么不告诉我?
老刘是之前燕送在十九班的数学老师。
没等燕送想明白,“答案”本人从后门进来,拍了拍燕送的肩膀,在他旁边站定,说:“去一楼打印室数答案。”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燕送猛的扭头,看到了一张跟他印象里没有太大变化的脸。
“答案”意识到燕送认出他了,于是慢悠悠的背着手转身往讲台上走。
燕送抬脚追上,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老头,我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你病好啦?最近去医院检查了吗?你怎么来教高中数学了……”
说着,燕送突然想到他之前在医院跟老头开玩笑说想让老头来教他数学,老头答应了。
“我就说说,你怎么还真来了?你都快退休了,怎么不好好养病。”
老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叫‘我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年前去医院检查没什么事,行了,赶紧去数答案,就是分班考那张卷子的答案,数三十二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哦。”燕送应了一声,余光看见老头手里拿着的很“老干部”的杯子,惊喜地说:“我送你的杯子你竟然还用着,我去给你接杯水。”
燕送带着杯子凑到正在接水的沈归身边,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数学老师是老头。”
沈归接过杯子说:“商老师不让。”
老头叫商远山,有心脏病,是燕送母亲谢锦月医生的病人。燕送初一那年带着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去医院,跟老头在医院相遇。
燕送把老头的杯子盖上盖子,顺手把黑板擦了,然后准备去一楼数答案。
“燕送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林朝阳追上燕送,问:“你跟数学老师认识啊?你俩咋认识的啊?数学老师得了什么病啊?”
燕送跟商远山说话的时候没刻意收着音量,商远山刚进教室的时候,一班学生就换大声说话为小声交头接耳了,在燕送揽住商远山肩膀的时候班里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大容一中主要的“升学率”也爱听八卦。
“这个啊,说来话长。”燕送回答道。
林朝阳兴致勃勃的追问:“那就长话短说,能说吗?”
燕送说:“当然能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老头有心脏病,我妈是老头的主治医生,然后我跟老头在病房里认识,时间久了就熟起来了。”
“听出来你们很熟了,咱班人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两个人身高腿长,没一会儿就到一楼了。
打印室里的女人先看到的燕送,她温和地说:“又是你?到现在今天上午这个门就被打开了两次,都是你,这次来找什么?”
“我来拿答案。”燕送笑着回答,“分班考试卷子的数学答案,一班的。”
林朝阳跟在燕送身后进打印室,说:“还有我呢,我拿语文答案。”
“把你们班六科的答案都搬走吧。”
“行。”
燕送跟林朝阳搬着一百八十多张答案回到教室。
班长方子昂接过他们手里一半答案,问:“六科都搬回来了?”
“嗯。”燕送回答,他把其他答案放在讲台旁边的桌子上,分出数学答案,然后把其他科目的答案分门别类放好。
林朝阳已经非常迅速的发完了语文答案。于是燕送从边上开始发数学答案。
一班一共五列,前三列每列六个人;后两列每列七个人,往前错了一个座位。
燕送发完答案后课前两分钟预备铃刚好响起。
林朝阳装模作样叹了口长长的气,小声跟燕送说:“老师拖堂三分钟,又提前两分钟上课,课间只有五分钟。网课期间一边泡脚一边上晚自习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喽。”
燕送一边撕卷子上的错题一边回答道:“你小子还挺会享受。”
商远山在左边的黑板上下分别写了7和8两个数字,又在右边黑板上下写了11。
他站在讲台上说:“选择题一到六不讲,有不会的课下问别人,第七题大致说一下解题思路,第十一题只讲D选项,第八题和第十二题都讲,二十题和二十一题讲最后一小问,二十二题讲后两问。会的人可以自己整理错题。”
商远山会在讲课前说一下这节课的安排,以便学生自己合理安排时间。
“你多少分啊?燕送。”林朝阳一边在草稿本上重新算解错的题,一边问。
“一百四十六。”燕送在错题本上贴好错题,回答道。
“我去牛逼,沈哥一百四十二。”
燕送嘚瑟道:“那必须的。”
燕送从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块纸,正面还有草稿,他在反面画了一只乱甩尾巴的狐狸,然后叠起来,递给林朝阳说:“帮我传给沈归。”
林朝阳接过纸条往左边传,说:“沈哥上课都不看纸条,他下课才会回你,而且纸条很有可能卡在学委那。”
“是吗?我记得他以前……”燕送边回忆以前边说,还没说完燕送就闭嘴了。
因为除了早上那次,他好像还没给过沈归纸条,从小学到初一初二一直都是同桌用不着传纸条,初三不在一个班,下课见面直接说话,网课期间直接发微信,甚至他们上一次在同一个班还是一年半前的事。
回忆着以前,燕送又走神沉浸到了数学的世界中。
林朝阳都算完几道数学题了,还没等到燕送的下文,刚想问怎么了,纸条就从左边传回来了,他震惊地把纸条扔到沉浸在数学的燕送的桌子上,说:“沈哥竟然回你了?!你给他传的啥?他竟然在上课时间回你?!”
燕送低头思考着数学题,一只手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另一只手拿笔不离开草稿纸,他看完纸条后给林朝阳说:“你自己看,看完还给我。”
林朝阳接过纸条,看到了一只应该是燕送画的乱甩尾巴狐狸,狐狸下方有两个肯定是他沈哥写的标准瘦金体“神经”两个字。
林朝阳默默把纸条还回去,对燕送说:“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商远山讲到后面比较难的题了,两人很默契的没再说话,认真听课。
数学课这种东西,只要沉浸进去,时间就过得很快。下课铃响的时候,燕送已经整理完错题,在写下一张卷子了。
商远山不拖堂,卡着下课时间准时讲完了课并宣布下课。他带着书从前门出去,燕送从后面出去堵他。
燕送跟着商远山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陈文英一个人在。陈文英跟商远山简单问候后,问:“燕送你怎么引起商老师注意的?”
燕送笑嘻嘻地回答:“我们之前认识。”
老头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校门口那个一边秃一边不秃的花坛,再转头能看见与五楼平齐的松树顶。
燕送在办公室随便找了一个空着的凳子,在商远山身边坐下,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一中教学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一中的?你不好好养病来干教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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