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的“烟花秀”和戒律长老的“胡子劫难”,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青云宗高层的神经上。白宵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银白小兽,其破坏力(或者说,其引发破坏的“天赋”)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容忍底线。即便是对白宵体内混沌调和之力抱有极大研究兴趣的清源真人,在看着自己那如同被彩虹轰炸过、炉盖嵌墙、药香(?)弥漫的丹室时,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肉痛。
长老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召开。地点选在了戒律堂的静室——这里足够肃穆,也足够……坚固。
“驱逐!必须驱逐!”戒律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下颌的美髯虽然依旧飘逸,但仔细看,似乎有几根不太自然地翘着,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梳理和修复。“此兽顽劣成性,力量诡异,无法无天!今日敢扑长老胡子,明日就敢拆主峰大殿!留它在宗门,后患无穷!”
清源真人眉头紧锁,他摩挲着手中一块还残留着七彩“颜料”的丹炉碎片(这是他特意带过来的“证据”),沉声道:“师兄,驱逐之言,未免太过武断。此兽虽顽劣,但其体内蕴含的混沌调和之力,乃丹道至宝!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助我青云丹道突破千年桎梏!库房药渣、丹室异变,皆有其力调和之功!此等机缘,岂能因噎废食?”
“机缘?”戒律长老冷笑一声,指着清源真人手中的碎片,“这就是你说的机缘?丹炉炸了!药材毁了!丹室差点塌了!清源师弟,你莫不是被那混沌之力迷了心窍?!”
“师兄!丹道一途,本就需勇猛精进,敢于尝试!些许损失,若能换来突破,何足道哉!”清源真人据理力争。
“些许损失?!清源!你百草峰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可此兽祸害的,岂止你百草峰?!”戒律长老怒道,“传功堂的屋顶!蕴灵圃的阵眼!还有我戒律堂的……咳!威严!桩桩件件,损失几何?更遑论其力量诡异,连照妖镜都照不出根脚!若它是域外邪魔所化,或是上古凶兽转生,潜伏宗门,伺机作乱,你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静室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域外邪魔?上古凶兽?这个猜测太过沉重,也太过惊悚。
天枢峰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戒律师兄所言,不无道理。此兽来历不明,力量莫测,确需谨慎。但清源师弟所言,亦有其理。混沌之力,万古难寻,若能掌控,或为宗门之福。驱逐,恐非上策。”
瑶光峰主也点头附和:“不错。此兽虽顽劣,却与林清语那丫头心神相连,契约稳固。观其行止,虽破坏力惊人,却并无真正恶意,更多是……天性使然?若能约束其行,引导其力,或许能化害为宝。”
“约束?如何约束?”戒律长老环视众人,“此兽速度诡异,无视威压,连元婴修士的灵力都能莫名化解!寻常禁制,如何困得住它?难道要我等元婴长老,日夜轮流看守不成?!”
众人再次沉默。这确实是个死结。白宵的力量,似乎天然克制各种常规的束缚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掌门清虚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约束之法,并非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清虚真人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虚空:“上古有‘缚灵锁’,可锁神魂,锢灵力。然此物早已失传。不过……本座早年游历,曾于一处古遗迹中,得了一枚‘玄龟镇魂印’的残篇。”
“玄龟镇魂印?!”几位长老同时动容。那可是传说中连化神大妖都能镇压的上古禁制!
“虽是残篇,但其中记载了一道‘镇魂禁制’,可烙印于灵兽神魂本源,形成无形枷锁,限制其力量爆发与行动范围。”清虚真人继续说道,“此禁制需元婴修士联手施为,且需灵兽自愿配合,或在其毫无防备时烙印。一旦成功,除非施术者解除,或灵兽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难以挣脱。”
“镇魂禁制……”戒律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此法定然有效!掌门师兄,事不宜迟,请即刻施法!”
清源真人却有些犹豫:“掌门师兄,此禁制……是否会损伤白宵神魂?它体内混沌之力……”
“残篇所载,此禁制重在‘镇’而非‘伤’,旨在约束,不损本源。”清虚真人道,“至于混沌之力……此禁制能否完全约束,本座亦无十足把握。但至少,可限制其肆意妄为,免生大祸。”
“好!就依掌门师兄所言!”戒律长老立刻拍板,“清源师弟,莫要再妇人之仁!此兽若再不加约束,下次炸的,可能就是护山大阵了!”
清源真人看着掌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戒律长老铁青的脸色,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无奈点头。
决议已定。接下来,就是如何实施的问题了。
“如何让此兽‘毫无防备’?”瑶光峰主提出了关键问题。白宵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直觉敏锐得吓人,尤其是在危险临近时。
清源真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可以从林清语那丫头入手。”
翌日清晨,林清语被传唤至百草峰主殿。她心中忐忑不安,抱着白宵的手心全是汗。昨日丹室的风波和长老会议的结果,她虽不知详情,但也知道白宵闯了大祸,恐怕难以善了。
主殿内,只有清源真人一人。他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完全看不出昨日的暴怒。
“清语,来了。”清源真人招招手,“不必紧张。昨日之事,为师已知晓,错不在你,也不全在白宵。”
林清语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师伯……这是转性了?
“白宵天性活泼,力量又……特殊,难以控制,情有可原。”清源真人继续道,“为师与掌门、诸位长老商议后,决定不追究昨日之事,也不会驱逐白宵。”
“真的?!”林清语惊喜交加,几乎要喜极而泣,“谢师伯!谢掌门!谢各位长老!”
“不过……”清源真人话锋一转,“白宵的力量确实需要约束,以免再发生意外。宗门决定,赐予白宵一件宝物。”
“宝物?”林清语疑惑。
清源真人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项圈。项圈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微、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隐隐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固、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气息。
“此乃‘玄龟镇魂圈’。”清源真人介绍道,“乃上古异宝,有安神定魂、稳固本源之效。佩戴此圈,可助白宵更好地控制体内力量,避免力量失控伤及自身。同时,此圈坚固无比,亦可作为护身之用。”
他语气诚恳,眼神温和,仿佛真的在为白宵着想。
林清语看着那个古朴的项圈,又看看怀里一脸懵懂的白宵,心中有些犹豫。她本能地觉得这“宝物”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师伯说得合情合理,而且宗门不追究白宵的过错,还赐下宝物,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宵,来,试试这个。”清源真人拿着项圈,缓步上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这可是好东西,戴上它,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失控了。”
白宵似乎对这个黑乎乎、刻着花纹的圈圈产生了兴趣。它歪着头,蓝眼睛好奇地盯着,小鼻子嗅了嗅。项圈上散发着一种让它感觉很舒服的、沉稳厚重的气息(玄龟气息),它并不排斥。
“嗷呜?”(给我的?)它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项圈。
“对,给你的。”清源真人笑容更盛,动作轻柔地将项圈靠近白宵的脖子。
林清语紧张地看着,心中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就在项圈即将套上白宵脖子的瞬间——
嗡!
项圈上那些细微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朝着白宵的神魂本源烙印而去!
镇魂禁制!发动了!
清源真人眼中精光爆射!成了!
然而,就在那禁制之力即将触及白宵神魂的刹那——
“嗷呜?!”
白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全身的银白色毛发瞬间炸起!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深处,一丝混沌之色如同闪电般掠过!
一股微弱、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严的混沌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那气息出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
嗡——!
项圈上亮起的银色符文猛地一黯!那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在接触到混沌气息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溃散、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
项圈本身也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古朴黝黑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清源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恐惧!失败了?!玄龟镇魂印的禁制……竟然被……被它体内那股混沌之力……直接……湮灭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上古禁制!虽然只是残篇,但层次极高!元婴修士联手布下,竟然……连靠近它的神魂都做不到?!
林清语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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