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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寅时天未明,崔晗玉照常晨起。

家中规矩素来严苛,晨昏定省不可缺一。

床畔没了那人身影,崔晗玉爬起来,唤进翠瓶问话。

“姑爷在隔壁梳洗了,一直在等着小姐。”

许是世家公子的涵养,许是生性严谨,许是作为女婿的自觉,初次登门的礼数被顾廷居做到十成十。

距离开膳还有些时辰,崔晗玉一边更衣,一边吩咐翠瓶备些茶点送去隔壁。

招待客人,自然要拿出珍藏的好茶,崔晗玉取出一罐白鹤茶递给翠瓶,还不忘叮嘱她沏泡的要领。

梳洗后,崔晗玉去往隔壁。

总算有软榻和炕几用于闲坐,她坐到顾廷居的对面,问道:“看你备了雀舌在车上,可喝得惯黄茶?”

“不错。”

顾廷居没提自己备的雀舌是用来孝敬崔昌荣的,转而问道:“你很懂茶。”

是肯定的语气。

熏蒸在氤氲茶汽中,崔晗玉想起旧事,颇为感慨,“我喜欢饮茶,曾想过开一间茶馆。”

黄釉瓷茶盏的声音落于黄花梨木上,发出轻微闷响,顾廷居没再品茶,认真聆听着。

女子垂下眼帘,盯着茶面映出的自己,陷入往事,“奈何父亲对士农工商的观念根深蒂固,不同意我经商。”

“所以就放弃了?”

“不然呢?”

“世人多困于他人之见,滞起步,终无成。”

崔晗玉看向对面的人,同样是士大夫,顾廷居比她的父亲要开明得多。

不过,脸薄的人在听到他人以“终无成”来阐述事实,多会赧然羞愧,亦或愤怒质问对方有何资格给予这样的评价,但崔晗玉不是脸薄的人,还比寻常人要厚一些,她饮口茶,笑眯眯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与人合伙,做了幕后掌柜。”

顾廷居饶有兴致地问:“是哪一间茶馆?”

“我先卖个关子。”

漏刻的浮箭指向寅时末时,两人一同前往二进院请安。

陈云岚看向女儿持盏时露在腕间的翡翠镯子,心知是顾家主母送给儿媳的见面礼。

陈云岚出身国公府,一眼看出女儿腕间的镯子世间罕有。

顾家夫妻已补全聘礼,连同婚书都已更变,女儿已是顾氏媳,作为母亲,原本该为女儿高兴,可陈云岚与顾家主母董珍茹攀比惯了,又因常年体弱气虚心思敏感,隐隐觉得董珍茹是在借此挑衅。

自己为女儿准备的嫁妆里,每一样玉饰都比不得眼前这对镯子。

到底是大户出身,陈云岚没有多言,笑着送给女婿一枚价值不菲的白玉扳指。

新姑爷与前任准姑爷的指骨尺寸不同,这枚玉扳指是陈云岚寻京城名匠连夜打造,玉料也比之前准备的那一枚稀有得多。

“一点儿心意。”

“小婿谢过岳母。”

崔昌荣还要上朝,用力拍了拍顾廷居的肩,“傍晚再陪为父喝一杯,夜里再回府。”

顾廷居没有拒绝,送岳父离府后,瞥一眼欲言又止的岳母,寻个理由先回后罩房了。

陈云岚拉过女儿,“去和景鸿说句话,亲姐弟该无话不谈。”

崔晗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往弟弟所在的院落。

院中不见少年身影。

打扫庭院的家仆们相继行礼,习以为常。

崔晗玉走到书房前向敞开的窗中张望,捕捉到一抹移动轮椅的身影从视野中划过,她拍拍窗,大声道:“崔景鸿,你不打算见姐姐吗?”

屋里无人回应。

崔晗玉加重拍窗的力道,“姐姐出嫁,你闭门不出,姐姐回门,你避而不见,是要与我断绝往来?”

又是一阵沉默。

“好,如你所愿。”

崔晗玉转身就走,气势汹汹的。

回到后罩房,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的女子灌了一壶凉茶,没去寻隔壁的顾廷居,一个人闷在屋里挨到傍晚。

万顷霞光如笔锋,绘成树影朦胧的锦画,屋外景色绚丽美好,崔晗玉推开窗,听人说父亲回府了。

寻不到顾廷居的崔晗玉一个人走向二进院,与迎面走来的崔昌荣碰个正着。

“爹。”

“廷居呢?”

“不知人去了哪里。”

崔昌荣停在与花园连通的月亮门前,严肃的面容流露出无需多言的不满,“多大的人了,没一点儿尽责之心,寻不到夫君不会跟府中人打听?”

崔晗玉自小被父亲训斥惯了,满不在乎,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一语双关,想必有人向父亲禀告了她今日去见弟弟的情景。

“景鸿不愿现身,女儿还能勉强?”

看她一脸不服气,崔昌荣肃色更浓,“景鸿成了今日这副鬼样子,拜谁所赐,还用为父一再提醒?做姐姐该有做姐姐的包容,他闭门不出,你就不能说些软话?”

“这些年,女儿说的软话还少?哪次不是被拒之门外?人都有自尊,女儿也一样。”

崔昌荣气不打一处来,“景鸿的自尊是如何丢掉的,忘记了吗?还是那句话,你啊,没一点儿尽责之心,总想着推脱。”

崔晗玉被斥责得眼眶酸疼,她紧抿抖动的唇瓣,少了平日的伶牙俐齿,委屈的像个寻不到安慰的孩子。

游廊尽头的风吹在皮肤上,并不舒服。明明处在盎然春意中,身体却阵阵发凉。

见状,崔昌荣也未柔下语气,“提一嘴你就委屈,说不得吗?一无是处。”

“女儿在您眼里就是赔钱货,无足轻重,您却妄想用女儿联姻换取利益,不矛盾吗?”

“那是木已成舟,不得已为之!崔氏还犯不着用你来讨好顾氏!”

一声轻笑陡然传来,多少有些意味不明。

崔昌荣看向连通花园的月亮门,太熟悉这道笑声了,不禁眯了眯眼。

不知所踪的顾廷居出现在连通花园的月亮门内,朝父女二人走去,站在崔晗玉的身侧,面向崔昌荣。

“小婿斗胆插句话。”

崔昌荣敛着火气看向别处,“贤婿但说无妨。”

“涉世未深的人即便一无是处也无可厚非,但晗玉并非如此,在嫁错后面对陌生的环境,没有掉一滴泪,说明她坚强。次日被蝙蝠惊吓,临危不乱,说明她勇敢。回门的路上,她叮嘱小婿不可冲撞您,说明她尊重自己的父亲。她揽下弟弟受伤的责任不辩解,说明她不是在推卸,有尽责之心。不过小婿不觉得责任在她,那时的她也是个孩子,没有能力保护身边人。”

话落,周遭陷入诡异的宁静。

被人理解与护短的崔晗玉泪意更浓了,她吸吸鼻子,有种不必再面对父亲犀利斥责的短暂解脱,转身走开。

崔昌荣被顾廷居说得老脸无光,吊着眼梢冷冷呵了声,有种两人又陷朝堂交锋的局面。

“她做错事,老夫训斥不得?”

“可以同她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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