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郸州城内白日里繁华喧嚣的地段,余留穿行的人马已经不多了。
与之相对的,一些白日里人迹罕至的小街小巷,悄悄点亮了红灯笼,开启了为期一夜的迎来送往。
秦杏是新来的,怕她冲撞了贵人,上头的人安排她今夜跟在一名叫紫苏的丫鬟身后学规矩。
紫苏今年十五岁不到,据说已经在这儿做了两年杂活了。
秦杏这一晚上寸步不离地埋头跟着紫苏处事,虽然见到了许多足够叫她惊掉下巴的事,但紫苏以及周围所有人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于是秦杏便不敢把这幅惊讶表现出来了。
午夜过后,宜香楼中的客人逐渐稀少起来。
收拾掉所有狼藉,认真清洁了桌面和地面后,紫苏先带她去洗漱,再带她去了一间十二人同住的大通铺。
“你晚上就贴着我睡吧,咱们合盖一床被子,想来还暖和些。”
紫苏个头高瘦,皮肤虽不特别白净,但生了一双笑眼,一看便让人感觉亲近。
秦杏正愁没有铺盖,听了这话,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只是怕叫旁人看了笑话,最后好歹咬住唇憋回了泪水。
宜香楼家大业大,但背后的东家显然不可能把太多钱花在杂役们身上。
几乎是整间房的人刚刚洗漱完回来,房里的油灯便被吹灭了。
有人打着哈欠闭上了眼,有人摸黑也要说几句悄悄话。
秦杏自从钻入紫苏的铺盖中,便老老实实躺着,能不动尽量不动。
昨夜在秦三娘家歇得好,今日也坐了一日的牛车,路上眯了不少。
尽管这会儿已经半夜了,秦杏还是有些睡不着。
一则认生,二则和紫苏同睡一个被窝,怕睡梦中抢了她被子害得人着凉,有点不敢睡,三则,不确定明日秦三娘能不能替自己寻到别的差事。
今日有些见闻着实让她心里大不能接受。
那些客人调笑的语气、不规矩的动作,哪怕没落到她身上,也让她心里发慌难受。
身边渐渐有人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杏轻轻偏了下头,却发现紫苏也还睁着眼呢。
怕扰了旁边人的好梦,秦杏眨了眨眼,并未寻紫苏说话。
然而过了一阵子,紫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睡不着吧?”
秦杏用气音‘嗯’了一声。
她以为紫苏会与她聊天,不过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对方说了一句:“你真白净,模样也生得好。”
秦杏不大会应付别人的夸赞。
从小到大夸过她长得好的人不少,她都是笑一笑,然后埋下头去。
黑灯瞎火的,做表情紫苏也看不到,她正想难为情地谦虚几句,紫苏下一句轻声出口的话便将她吓坏了。
“但在这栋楼里,生得好看不是什么好事。”
秦杏吓了个激灵,脱口而问为什么。
一整晚都极为亲和的紫苏并未回答,反而转了身,闭上了眼。
秦杏只能自己把这两句在心里咀嚼了两遍,心事重重地皱起了眉。
她没有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却也不算太笨。
紫苏先夸了她模样好,又说这不是件好事……
回想这一夜所见,楼里模样生得好的,都是挂牌接客的姑娘。
秦杏张了张嘴,她想告诉紫苏,自己成过亲了,只是丧了夫,如今成了寡妇。
可转念一想,是寡妇又能如何呢?
被夫家族人占了田地房产赶出来后,寒冬腊月的,她拿着自己仅剩的那点嫁妆回了娘家,投奔兄嫂。
大哥那儿住了三天,大嫂为难的说年景不好,家里余粮不多……
二哥那儿住了两天,二嫂日日指桑骂槐,摔摔打打。
三哥三嫂倒是笑意吟吟收留了她一些时日,可年后竟有媒人上门。不是给外甥说亲事,而是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劝她改嫁……
娘家人都想通过改嫁的方式把她打发出去,在这楼里,如果她真因为颜色好被什么人看上了,有谁会容她说不?她有机会逃走吗?
黑暗中,秦杏越想,身体越止不住的发抖。
最后近乎被恐惧淹没的她,只寄希望于秦三娘,希望她明日能帮自己另寻到一处差事。
一夜难眠,天明时分,两只眼皮实在撑不住了,秦杏勉强眯了会儿眼。
没睡着多久就感觉到有人推她的肩。
她睁开眼看,与她同一被窝的紫苏已经不见了,倒是同屋的其他人还安睡着。
外边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害怕再一闭眼会睡过头,索性准备掀开被子起床。
手一动,方发觉手心里不知何时被人塞入了一只小小的瓷瓶。
瓶身没有什么花纹印记,秦杏揭开瓶塞仔细辨别一阵,最后认定应当是一瓶不带香味的、涂脸的面脂。
质地稍显粗糙,颜色偏淡黄。
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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