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霍格沃茨。

那是在五年级秋天的一节魔药课上，台下坐着斯莱特林与拉文克劳的学生，台上站着我们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他宣布了一场表演。

当这个消息在教室炸开时，凯西差点打翻量杯。

她立刻将所有器具往前挪了两英寸。万幸的是，杯中的椒薄荷粉末安然无恙。

斯拉格霍恩宣布完毕，回到讲台。她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将粉末丢进坩埚。像是阳光里洒下一把金粉，坩埚中瞬间激起一股奇香，随后收敛。整锅药水在轻微涌动中，渐渐成了熔化的黄金。

接下来，就是等金子冷却了。

她松了口气，悄悄拍掉手心的粉末。斯拉格霍恩察觉到这里的异动，快步走下讲台，俯身，凑近她的坩埚，圆圆的鼻子如冬眠刚醒的动物嗅来嗅去。

“非常不错！”

半晌后，斯拉格霍恩直起身，声音比之前清亮了许多。

当然不错。凯西想。它治好了你的鼻塞。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再揉了揉被盯得发毛的脖颈，顺便向这道目光的主人投去轻轻一瞥。

“你值得一些奖励，布莱尔小姐，”斯拉格霍恩一拍手，兴致勃勃道，“不如，就由你来为大家完成表演吧？调制一份又浓又稠的迷乱剂，为我们下节课的内容做个小小的预告。如果表演成功，我会为斯莱特林加上十分。”

她眼皮一跳，同时，爬在她后颈的那道目光也离去了，巧妙地偏移到她前方，落在斯拉格霍恩身上。

未等拒绝，她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好学生特有的谦逊又诚恳的声音：“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申请协助表演……不，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学习一些配制技巧。”

举手的可不只是个好学生，还是克劳奇家的儿子。

斯拉格霍恩的胡子高高翘起，喜出望外道：“当然，当然！我很乐意见到学生之间的友好合作。别担心，小克劳奇先生，拉文克劳也会得到五分。”

凯西咬了咬牙。

就在她清理坩埚时，小克劳奇已经坐到她身旁。整个教室围拢了过来，都等着看好戏。其他学生并不在乎这场的表演能否成功，只希望她能将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拖到下课铃打响的瞬间配制完毕。

众目睽睽之下，她觉得这有点儿像笼子里的猴子，好在还有另一只猴子陪着她。

她率先开口道：“我负责坩埚，你负责材料，可以吗？”

她不给他靠近坩埚的机会。

小巴蒂露出一个笼统的微笑，仿佛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轻声答道。

凯西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向坩埚中注入清水，点燃火焰。

斯拉格霍恩将魔杖举到嘴边，像解说员般开始讲解。

“如我们所见，几乎所有液态魔药的第一步，都是从清水如泉开始的。”

“我需要坏血草碎片，”凯西侧过头，低声道，“以及……”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架子，落在独活草上。

小克劳奇拉开了柜门，取出了她要的那罐独活草叶片，以及下一步会用到的喷嚏草根茎。

斯拉格霍恩捕捉到了二人的动作，立刻道：“我们可以看到，作为迷乱剂的主要成分，坏血草、独活草和喷嚏草正一一登场……当然，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引起严重的脑炎……”

凯西接过那罐独活草，拧开盖子，取出一片，从那肥厚的叶片上挤出三滴汁液，滴入坩埚。接着，她开始搅拌液体，并将目光再次投向她的临时搭档。

“迷乱剂的配制方法本身就让人迷惑，”斯拉格霍恩的讲解在教室回荡，“独活草的汁液、坏血草的碎片，还有喷嚏草的根茎——三种相似的原料，却需要三种不同的处理方式……”

接着，这位魔药课教授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学生，意味深长道：“几乎每年O.W.L.s都会出一道关于迷乱剂配方的题，有时是填空，有时是论述。而每年，都有同学因为搞不清这些细节，导致最终成绩降低一个等级。”

他递来她要的坏血草碎片。她接过时，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头一看——果然，那些碎片被捣得比她预想还要细，几乎成了粉末。

她没有二次处理，直接倒进了坩埚。

有一种说法是，坏血草的粉末太轻，轻到一次不经意的呼吸，就能像飓风般，吹飞一坩埚的量。因此，过去的课上，学生们总是会造成大量浪费。有学校向教材编写者投诉了这一点。于是，后来的教材描述里，“粉末”被改成了“碎片”——一个更稳妥、更不容易给教授带来困扰的描述。

但是，只要你对魔药效力有基础的认知，就会知道，对于坏血草而言，粉末的效果是碎片的十倍以上。

她习惯性地按照考试的说法，向他索要碎片，而他还是给了她粉末。这种刻意而为之的默契令她有些作呕。

斯拉格霍恩继续道：“小心地加入一撮坏血草碎片，逆时针搅拌三次。此时液体颜色应逐渐转为深青色……”

话音未落，坩埚中的深青色液体已经成形，并迅速出现了一个微型漩涡。

她丢入小克劳奇刚剥好皮的喷嚏草根茎，用魔杖轻敲坩埚边缘三下，以激活魔药的效力。

“……然后液体会冒出短暂的白色雾气。做得很好，布莱尔小姐！非常精准。”

“谢谢，教授。”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坩埚。

快到结尾了。她一刻不停地搅拌，紧盯着液体的变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得还要顺利。如果她独自完成这一切，倒也不足为奇。但此刻，她身边站着的，可是小巴蒂·克劳奇。

他不会满足于协助她的。他还得加入一些即兴演出。

撒入少量火种后，凯西盖上坩埚盖子，开始等待最后的反应完成。坩埚嗡嗡震动。她盯着它，思索是否还有什么可以完善的地方。

就在这时，小克劳奇的声音适时响起：“需要纯化剂吗？”

凯西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小瓶子，标签上写着“毒角兽角”。这的确是六年级魔药教材里提过的常用纯化剂，可以快速清除魔药中的杂质。

但在拧开瓶盖时，她的动作犹豫了。

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她的身后隐隐发凉，有关纯化剂的描述从她眼前一一划过：……毒角兽角制成的粉末大部分时候都很稳定，但如果与特定材料结合，则会污染整份溶液……

……特定材料……

她抬头望向他。

他正以丝毫未变的微笑望着她，并从她的眼神中，知晓她已经了解了整个阴谋。而他的神情依然没有变化。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从另一侧的架子上取下另一种常用纯化剂：火龙血。

“独活草与毒角兽角发生反应时，会污染整个坩埚，”她平静道，“……这就是为什么五年级教材没提过毒角兽粉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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