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东道主,青云宗派了数名外门弟子照顾客舍。连仅三人的天音阁,也被分来一位名叫“谢云”的弟子。
那弟子身量颇高,立在门前几乎掩去半片天光。
与其余笑脸相迎的外门弟子不同,他始终神色淡淡,眉宇间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静,言语简短。
行事倒是妥帖周全,自她入住起便默然打理客房、备置茶点,处处细致。时桉猜测这谢云多半是派来盯梢的,言行举止间不禁愈发谨慎。
宗门大比的开幕式定在次日。天尚未破晓,窗外便传来阵阵喧嚷人声。
时桉推开窗,只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修士正兴致勃勃地往同一方向而去,不由好奇:“外头怎这般热闹?可是出了什么事?”
闻声出来的谢初珣抬眸瞥了一眼远处渐亮的天际,声线平淡:“他们是去剑心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日崖顶会显百年一遇的虹霞云环,他们赶早是去占位。”
虹霞云环?
时桉眸光倏然一亮。上周目她因为累得睡过头而生生错过,小徒弟虽用留影石仔细录了下来,可隔着冰凉的灵石看去,终究少了身临其境的震撼。她当时还遗憾了好久……
这回岂能再错过?
“走,我们也去。”
时桉转身招呼随行的两名弟子,却见那谢云也默然抬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她心下了然——果然是派来盯梢的。
宗门大比在即,不少弟子深信,目睹这般天地盛景能助长心境,对比试大有裨益。也有人早早携了心上人同来,想借这百年奇景诉尽衷肠。以至于剑心崖上早已人头攒动,喧声如潮,连落脚都显局促。
眼见来迟了,挤不上早已被占满的热门观云台,时桉连忙道:“走这边小道,那里人少些。”
谢初珣默然跟在宋绪与两名弟子身后。
昨日观察下来,他并未从这几人身上感知到魔气,也未窃听到任何可疑交谈,可这三人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微妙的紧绷感,似乎在隐隐戒备着他。
更令他在意的是,他总在这位宋阁主身上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她的眉眼轮廓,她行走时的姿态……
一行人沿着僻静小径蜿蜒而上,直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平台。谢初珣脚步蓦地一顿。
这里……竟是他当年与师尊一同观看虹霞云环的地方。
举目望去,天际正酝酿着一场百年一遇的奇观——晨光初透,云海翻涌,七彩流光自苍穹深处层层铺展,如一道瑰丽恢宏的环带缓缓收束,将整座剑心崖温柔环绕。
霞光流转间,云气似被点燃,绚烂如锦,又似有灵性的轻纱,拂过山巅苍翠,洒落点点金辉。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崖边,衣袖随风轻扬,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快过来,此处视野极好。”
清柔的嗓音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谢初珣抬眸,正对上宋绪转过来的目光——面纱之上,那双露出的眉眼轻轻弯起,眸底映着漫天虹彩,明亮得惊人。
谢初珣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怔怔凝视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直到听到“果然甚美,师尊选得好”。
一名弟子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站到宋绪身侧。谢初珣才反应过来,宋绪的笑并非对着自己。
她带了两名弟子,方才说话的这位,正是她的亲传。
他们并肩立在崖边观景的模样,恰如当年——
师尊与他。
师尊……
师尊……
他无声地、反复地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唤回那道早已消散在百年前的风。
终于亲眼见到了虹霞云环的壮丽景象,与留影石中凝固的景象果然不同,天光流溢,万色交织,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满天的绚烂。
时桉正趁着这片祥瑞在心里默默祈祷今日计划顺利时,袖口却忽然传来极轻的牵扯。
是裴庭筠。
他的指节搭在她袖缘上,微不可察地颤着。
他在紧张。
几乎同一瞬,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烙在她身上。
时桉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就着裴庭筠那点轻扯的力道,顺势将微凉的指尖拢入掌心,轻轻握了握。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比,紧张了?”她微微侧身,笑着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别怕。方才为师已替你向这天地虹霞祈了愿,今日你定当事事顺遂,马到成功。”
裴庭筠对所谓的虹霞云环并无多大兴致。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日谋划,只是见师尊那般期待,才跟着站在崖边,顺着她的目光叹了一句“果然甚美,师尊选得好”。
可话没落地,他余光蓦地撞上对面观景台上几道熟悉得刺目的身影。
那些曾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在他被诬入魔时非但没有出言相助,反而争相告发他的行踪。
无人信他,无人渡他。
还有那个人。
恨意混着寒意,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他指节倏地绷直。
可就在这时,她的声音轻柔地包裹而来。
裴庭筠怔怔转回视线,望进那双含笑而专注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未散的霞光,也清晰映出他此刻惶然无措的模样。
奇异的是,心头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竟在她的掌心、她的轻语之间,一丝丝、一缕缕地松缓了开来。
裴庭筠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松。
终于朝着她,慢慢弯起了一个清浅,却真心实意的笑。
不能怕。
不能输。
如果失败,会影响到师尊。
他必须成功,夺回裴家秘典,才能帮到师尊。
【裴庭筠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1】
虽然四周人声嘈杂,但谢初珣耳力极佳,那对师徒低柔的对话,仍一字不漏地飘入他耳中。
师尊很少出席宗门小比。
那些年,他看着周师叔门下弟子环绕、师徒亲昵的模样,不是没有羡慕过。
他是她唯一的亲传,却总像被放养在云山之外。直到那年小比前,她难得抽空亲自为他梳理剑招、调整心法。
他记得自己那时脊背绷直,连呼吸都惊慌地屏着,生怕惊散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比试那日,她送他到试剑台边,也是这般温柔地鼓励:“尽力就好。”
他夺了第三。
“做得很好。”
她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日,他们便是一同来的这剑心崖。
师尊因为劳累倚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轻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他耳根烫得厉害,僵着身子不敢动,连虹霞何时铺满天空都未曾留意。
那是他百年孤寂岁月里,始终煨在心头最暖的一捧余温。
然而现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师徒相处。
眼底倏然泛起细密的涩意,谢初珣惶然移开视线。
喉间却依旧像是哽着什么。
咽不下,也吐不出。
许是这百年一遇的虹霞太过耀眼,又许是此地此景与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师尊了。
宗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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