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听见她的低语，容与难以置信地凑近，急促地问，“那你在哪？”
怕她听不清，他简直要附到她耳边：“我说的是，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哪？”江楼月迷迷糊糊的，眼皮撑不开，懵懂地回答，“我不知道啊。”
他耐心地哄她，希望她说出自己渴望的答案：“你再想想呢？这是在哪？”
“我知道了！苏黎世。”刺眼的灯光晃得她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
无法确定她潜意识里的答案到底是否是自己，他很急切，换了个问法：“那你男朋友叫什么？”
“你猜。”她嘿嘿地傻笑，嘴巴却很严实。
看这模样，他不想一步步引诱了，想直接哄骗出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催眠：“是容与吗？”
“我不告诉你！”她突然扬高声音，嘻嘻笑，举起一只手点他的小腹，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容与回过神来，低头轻轻蹭了下她的额：“傻子。”他们俩都是傻子，她都烫成这样，他到底在这纠结这些做什么。
也是被这个小混蛋绕进去了，他把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等等！”一时间天旋地转，她翻白眼吐舌头，尾音拖得很长，“头晕。”
听到这话，他赶忙借桌子的力帮她调整姿势，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尽量舒服些。
找到舒服的位置，她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嘴巴还在咕哝。
站在电梯前等待，他看着她睡香了咂巴嘴的模样没忍住发笑：“傻样儿。”也不知道这么傻，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过的。
还没重逢前，他一直以为，她出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毕竟六年前他追到她家门口，她妈妈是这么告诉他的。
所以尽管不舍，但他一直克制，不允许自己去打听她。
而且，自尊也不允许他在这样的“明示”下再去打扰她。
可重逢后的种种蛛丝马迹都告诉他，“更好的生活”是谎言，她过得一点也不好，甚至连开心也丢掉了。
既然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更好，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至少。
至少那时候，他们很开心。
至少此刻他不想承认自己阴暗的私心。
——
给两人系好安全带后，他本想直接往市医院去，突然想到刚才江楼月抗拒的——“妈妈也在医院”——他们重逢那天，她的目的地就在那，他恍然，改了目的地。
但心底也暗暗记下这件事。
到达医院门口，正好五点半，闹铃响起，容与以为是她给自己定的下班闹钟，直接给她划掉：“笨蛋，下班时间都能记后半小时，公司真得多招点你这种乖的。”
面诊完出来，容与拿着病例单带她去打点滴。
负责打针的是一个年轻护士，顶着容与肃然的目光战战兢兢给江楼月的胳膊绑上压脉带，一时间差点忘了要先拍手背找血管才扎针。
眼看着家属的脸色越来越臭，她努力瞪大眼睛，使出毕生所学，终于赶在他出声前一秒扎进了正确的血管。
心底长长松了口气，无声呐喊：怎么这么像领导视察工作？！
“这一袋快打完的时候去护士站找人换下一袋。”留下嘱咐后她落荒而逃，完全没了一开始看到俊男美女的好心情。
普通打工人只想规避每一次被为难的可能。
“发烧到39℃还没感觉？”看着尖锐的针管扎进她惨白的皮肤，凸起一个小小的、青紫色的包，他心疼地皱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言毕，她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打开一看。
屏幕上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备注，显示来自宜江。
他不想窥探她的隐私，打算等她醒来后再告知，直接掐断。不料对面下一秒又打了进来，见她被手机铃声吵到，皱眉“唔”了声，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好啊你江楼月，现在胆子不小哦，还敢挂我电话？”
“你好，哪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容与？”
“江曜？”
又是异口同声。
江曜先沉不住气，震怒：“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她生病了，”容与此时没有和他针尖对麦芒的兴致，“在医院打点滴。”
“哪个医院？我现在去。”
“有我陪护她，江总忙自己的就好。”
终于轮到他摆出正宫姿态，江曜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脱口而出：“容总不要忘了，我才是江楼月的未婚夫。”
一句话让容与噎住。
刹那间烦躁的情绪达到巅峰。
“宜江市附属第一医院急诊二楼。”为了不吵到靠在自己肩头的小人儿，他压低了声音。
本想丢下这句话就挂断，但还是忍不住呛了句：“江总要是实在忙碌也不必赶过来，这里一切有我。”
“不属于你的事少管，”江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刀，“不属于你的人也是。”语毕，不给他任何回话的机会就掐断了电话。
不想被得志的小人激怒，容与握紧手机，舌尖扫过上颚，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思索片刻，他眯着眼给助理发去一段话：“帮我查一下市医院的尤之懿女士得的是什么病，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这个领域的大拿，要快。”
收起手机，目光回到一旁的江楼月身上，生了病的她不像前几次见面那么张牙舞爪，仿佛卸去了一切伪装。
大概是难受，她哼唧着想去抓扎了针管的手背，见状吓得他一激灵，赶忙紧紧握住，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借口，他没有再松开。
江曜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对养眼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女生安心甜蜜地睡着了，男生目光痴痴地锁在她身上，忘情交缠的手仿佛什么也无法把它们分开。
他狂奔的脚步慢了下来，冷笑一声，似乎自己此刻成了拆散一段“好姻缘”的恶人。
但那又怎样？这个恶人他做定了。
直到一双精致的皮鞋出现在视野里，容与才意识到江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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