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3)
舱内舱外,恍若两重天地。
寇仲与徐子陵探首外望,只见江面刀光剑影、乱作一团,两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这……宋家竟藏了这般好手?不愧是四大门阀。”寇仲挠着头,压低声音嘀咕。
徐子陵亦眉头微蹙,轻声道:“宇文家船上那些反戈之人又是何来路?门阀世家,怎会连自家亲卫都管束不住?”
宋家众人更是神色错愕,面面相觑。
宋鲁与宋师道眉头紧锁,心中惊浪翻涌。他们宋家商船随行护卫虽算精锐,却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布下这般埋伏,更遑论渗透到宇文家官船上反戈一击。这等手笔,绝非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预谋,可在场宋家之人,竟无一人知晓分毫。
唯有傅君婥,眸色骤然一凝。
她师承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眼界远超常人,只一眼便瞧出,水中突袭者与宇文船上反戈者,皆是身法顶尖的精锐好手。这般数量、这般鬼神难测的隐匿之术,绝非寻常江湖势力可为,能在大江之上、宇文阀眼皮底下布下此局,幕后之人的势力与手段,骇人听闻。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舱中静立的沈砚之身上。
一路同行,此人温润平和,却每逢危局皆从容笃定;眼前乱局恰在宇文化及动手前一瞬爆发,来得太过精准,绝非偶然。傅君婥不言不语,清冷眸子静静望着他,心中已然笃定——这场乱局,必与他有关。
自离开行宫那日起,沈砚之便隐隐觉得身后有人尾随。
那道视线若有若无,似近实远,藏得极深,却始终缠在身后。后来他刻意带双龙绕路,在扬州城内几番辗转,暂时甩开了那股窥探的气息。
出了扬州城后,沈砚之便没有感受到窥探的气息。
可踏入丹阳地界后,尤其是进入药铺购药时,那股窥探气息再度浮现。这次对方隐匿得近乎完美,气息收敛得如同天地自然,即便顶尖武者也难以察觉。
本以为登上宋家商船,四大门阀之势足以震慑旁人,谁料船上的窥探气息更为深沉隐匿。对方隐匿之术近乎通天,与船身气机相融,便是宗师高手也难察觉。
这般隐匿手段,让沈砚之微微意外,暗自思忖,暗中之人的势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
但隐匿得再好,对他而言终究无用。
他现在确实不能直接动武,但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仍在。不过片刻之间,他便精准锁定了船上那名潜伏者的位置。
找到那人时,他没有丝毫绕弯,无论对方如何伪装、如何装聋作哑,他只平静开口,语气笃定而直接:“回去转告你的主人,宇文化及若来,便请他出手拦下。”
那潜伏者心底轰然一震。
他自忖隐匿之术已是补天阁顶尖水准,便是江湖宗师都难以察觉,却被这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内力波动的男子轻易揪出,惊骇得浑身发僵,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强压心神,匆匆将消息传回主人。
远在暗处的裴矩,接到密报时,指尖正轻叩杯沿。
面上依旧温润儒雅,波澜不惊,眸底却已暗潮翻涌。
他便是石之轩,身兼花间派、补天阁两大魔门绝学,亦圣亦魔、智计无双的魔门第一人。数年前一场离奇机缘,他得了一段完整的未来记忆,这数年间,他凭借预知的世事走向,暗中疯狂积蓄力量,打磨武功、扩张势力,如今的修为与麾下势力,早已远超从前,强悍到世人难以想象。
早在扬州初见沈砚之,他便已心生惊疑。
在他熟知的未来里,根本不存在沈砚之这号人物。
可此人偏偏出现,还与寇仲、徐子陵牵扯极深,宛如一个凭空出世、彻底跳出命数的异数。
行宫相见,他数次凝神探查,沈砚之身上全无半分武功真气波动,明明言谈举止间透着不凡,却偏偏如寻常书生一般干净透明。
裴矩自认手握未来、天下尽在掌握,眼力早已举世无双,绝不会轻易看走眼。他虽觉此人不普通,却也当真探不出半分实力,只当是另有隐秘,并未深思。
直到后来,他听下属禀告,沈砚之就那样平平常常、不惊不扰、无迹可寻地走出行宫。那一刻,裴矩才真正恍然。
正如他心底所叹:大道若简,藏拙于巧。越是看上去平平无奇之人,反而越深不可测。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轻视了这个跳出命数的异数。
既定的命轨他早已看腻,一切尽在掌握的日子,乏味得令人倦怠。
可沈砚之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熟知的未来,带来了脱离轨迹的陌生与新鲜,远比按部就班的布局有趣得多。
他想看看,这颗意外落入棋盘的棋子,究竟能将天下棋局引向何方。
他指尖无意识轻叩案几,心底百念交错。
以沈砚之的本事,对付宇文化及本不难,为何偏要借他之手?是刻意藏拙,还是试探他的底线?又为何笃定他一定会出手?
杀意曾在心底一闪而过,这般打乱他全盘布局的变数,本该趁早抹杀。可随之而来的,是压过一切的浓烈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极淡极隐晦的在意——太久了,他手握未来、俯瞰天下,从未遇到过一个能让他看不透、能与他对等博弈的人。
这份微不可察的情绪,如同星火般转瞬即逝,被他死死压在最深的心底,只剩表面的温雅与算计。
片刻沉默后,裴矩敛去所有心绪,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按他说的做,派人拦下宇文化及。”
江面乱局愈烈,水花炸开,箭影纵横。
宇文化及惊怒交加,却被突如其来的伏兵死死缠住,眼睁睁看着宋家商船顺流而去,却寸步难近。
舱内,沈砚之负手静立,望着窗外纷乱刀光,神色平淡如水。
寇仲与徐子陵尚在茫然,傅君婥眸中惊色未退,唯有他心中清明——
他等着那个在行宫中提点过他的裴矩,再次现身。
商船顺流疾驰,早已将宇文阀的截杀乱局远远甩在身后,江面重归平静。
傅君婥一身素衣,身姿依旧清挺,她朝着宋师道、宋鲁等人微微拱手,神色清冷却不失礼数,全然是原著中孤傲通透、不愿牵连旁人的模样。
“此番承蒙宋家商船庇护,得以脱离险境,傅君婥在此谢过。我乃大隋钦犯,久留必给宋家引来祸端,今日便就此告辞。”
她言语干脆,无半分拖泥带水,本就性子刚烈,向来不愿拖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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