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罐小肉脸绷紧,他将散着光晕的小黑球放在头上充作“油灯”,三两下抓起床边的麻衣就赶紧套上,想了想还不忘将铺盖下方藏着的六枚铜钱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小宝宝贪吃,根本攒不住银钱,这几个铜板是他仅剩下的私房钱了。
他双臂撑着炕沿,两只圆胖小脚晃晃悠悠地勾着木踏墩上的鞋子,勾了好久也没有勾到,这大炕原是给店里的男灶人和伙计砌的能不高么?因着太过着急,他还险些将小鞋子给踢飞,吭哧吭哧废了好大力气才站稳将鞋子穿上。
他双手护着小黑球,啪嗒一下从木踏墩子上跳下来,倒是没莽撞地推开房门,而是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跑堂坏小子总是捉弄罐罐,往日夜里也不是没有在房门外学着野猫叫吓唬罐罐的时候,万一他像抢走炒肉糕那般想要再抢走罐罐暖烘烘的小被窝呢?
然而下一瞬,罐罐就瞪大眼珠。
【别出声!】
小黑球的提醒适时来到,罐罐两只小手也迅速捂上嘴巴。
院内中央站着两位人高马大的陌生叔叔,他们一手举着火把,四双脚重重踢踹着地上的人。
那人一动不动,蜷缩成熟透的虾子模样。
“锦衣卫查案,休要装死,贼子,还不如实招来!”
火光摇曳中,罐罐不仅看清地上的人正是跑堂坏小子,也自然看清那二人威风神态及腰间那把弯弯的长刀。
是没有穿糖醋鲤鱼衣的金鱼卫!
“罐罐,你可记得,若是见到金鱼卫,第一件事就是藏起来……”
“……小心让人把你抓进牢狱喂大老鼠!”
小秋哥哥和灶人婶娘的话在罐罐耳边重复响起。
他吓得从门板滑落,两条小短胳膊都抱不住胖胖的自己,脑瓜摇晃的像拨浪鼓:“不要,不要,罐罐不要被喂大老鼠……”
忽然,院中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明启,李浊,你们两个别打了,武有保一家已被宋千户和小魏抓回来了,他说他儿子就在后院,你们还不快去搜查,定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是!总旗!”那二人抱拳应声。
好在罐罐所住是最不起眼的狭隘偏房,在那两人举着火把踹开院中最大的两间房屋后,院中地上除了昏死过去的跑堂小子,就再无其他人。
一定要藏起来!
偏房木门陈旧,大开就会发出刺耳的动静,罐罐很是聪明,他将门缝稍稍推大,斜着身子悄悄地往外挤,先出来的是脚脚,再是小肩膀,再往外挤就挤不动了,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圆乎乎的小肚子,闷闷叹气道:“罐罐胖胖的。”
【胖什么胖,一点都不胖!】
小黑球骑着他头顶的小揪髻上指挥:【按照我的节奏,一二三,吸气!往外挤!挤!挤!】
罐罐深吸一口气,小牙紧咬,在心里嘿呀一声,终于从门缝里弹了出来。
在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之时,他灵活又迅速地低腰小跑蹿入对面门户大开,混乱一片的灶房。
李浊晃晃火把,又揉下眼睛:“看错了么。”
明启也从另一间大屋出来,道:“怎么了?”
李浊摇摇头,没再多说。
先前他好似看到只胖得像大蹴鞠的耗子一闪而过。
不过这武家客栈算是春河铺的富户,有几只大耗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两人将院中所有房屋翻了个遍也没见着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一簇簇火把闯入后院,被押着进来的男女及一羊角女孩的呜呜求饶声也响彻整间小院。
“可有找到武氏子?”走在最前头的男子身高八尺,宽肩窄腰,头戴黑色攒顶帽,身着正红精练短甲,金线稍简,面相更是浓眉深目,气势不凡。
李浊明启拱手齐声道:“禀千户,并未搜查到武氏子下落。”
宋千户眉头一攒,照着被五花大绑的武掌柜前胸就是猛踹一脚,抬手扯掉堵嘴的黑布:“武有保,你妻女俱在,你儿子在哪!”
武掌柜满面青紫,嘴角渗血,身上仅套着外衫,便便大腹及下|身裸露在外,实在令人嫌恶。
他目有惶恐,颤声道:“大,大人,我儿子就在客栈里,就在客栈里啊!大人,我并未与邪教勾结,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宋千户怒喝:“证据确凿,贼子休要狡辩!昨日深夜那伙贼人在你店里落脚,天还未亮你就以雇佣镖人接妻女归家的名义将其送出春河铺,此行人早已被埋伏多时的锦衣卫缇骑全部捉拿,他们也供出每月初一在你客栈商讨左道邪术,起义反燕恶事,他们还许你每月五十两雪花银,此恶举已有一年之久,是还是不是!”
武掌柜面如死灰,可还蠕动着僵木的嘴唇:“冤,冤枉啊……”
宋千户不愿再听他废话,粗鲁扯过黑布又堵住他的嘴。
一旁的李浊也故技重施逼问武掌柜身边的狼狈母女,这对母女可是他们在乡下捉到的,连夜又押到春河铺,正等着与武有保这个贼头一并押到京城问斩!
那三岁女童早已吓得高热昏厥,武何氏松散着头发,血红着一双眼,边抱着孩子边哭喊道:“我,我儿子就在客栈里!他就在客栈里!”
明启脸色一黑:“蠢妇胡言!客栈里里外外我等都搜遍了,根本就没有你儿子!”
宋千户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他后方的人,沉声道:
“魏承,你去。”
昏暗火光之中走出个瘦高修长,身姿如昂扬翠竹般的黑衣少年。
他年方十二,面相青嫩,棱角还未长成,却已有郎艳独绝之色。
他面若平湖,只朝着宋千户抱拳拱手,领命道:“是。”
明启李浊对视一眼,各有眉眼官司,也皆有不忿。
一个小小幼官仗着父亲曾救过宋千户的命就整日这般目无中人!
魏承稍稍打量下整座后院,目光忽地落在一处狭隘偏僻的窄屋中。
他缓步走了进去,火把一晃,将这间小屋看得清清楚楚。
一张石头炕,铺着两层破旧单薄的被褥,地下有个摇摇欲坠的木柜。
折腾大半夜,炕被都是凉的。
他视线忽然落在炕沿那个小木踏墩子上,再一思量就打开木柜。
里头有个书箱以及一套圆圆胖胖薄棉短褐和厚麻旋子,下方还有双打满补丁的小棉鞋。
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童。
绝对不会是武氏子。
魏承眉心一沉,心中已明白武有保夫妇的全部祸心。
他走到门前,视线正对上不远处门户大开的灶房。
明启李浊见魏承空手而归,心中一轻,明启抱拳道:“大人,看来武氏子真的跑了,我们应该现在就去追!”
“三岁的孩子能跑多远。”宋千户不悦,他们早就查明武家有对龙凤双生:“若是客栈里没有,那定是被他们藏在了雾平老家!要找也是要回雾平乡找。”
这话一出,武何氏和武有保皆激动不已。
武何氏哭喊道:“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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