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公子”这般称呼并未有何特殊之处,关键在于咸季同所表现出来的姿态。
他贵为当地父母官,对江家、江淮准都不屑一顾,面对江潘更是丝毫不掩饰的不喜,却偏偏尊称江家中的一个养子为“小公子”。
这份尊重从何而来?江绪哪里得了咸季同的青眼?
不是说他瞧不起江绪这个养子,只是在他看来,江绪除了长相好看些,确实没有哪里特殊的。
江淮准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不过就算想不明白,咸季同的态度也足以让他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当铺失窃对于江家确实算是一件大事,他抱着追回失物、揪出小偷的目的匆匆赶来当铺。
可在咸季同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什么失物、什么小偷都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江家是否能趁机攀上咸季同,寻求他在任期间的庇佑。
是以一察觉到咸季同的态度,他立刻主动向江绪服软示好:“绪儿,你兄长也是关心失物,倒叫你受委屈了,爹向你陪个不是。”
江淮准这话说完,吓得江绪一激灵。
首先,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绪儿”。
其次,也没人把江潘当作他的“兄长”。
最后,江淮准从没有在他面前自称过“爹”。
虽然确实有养育之恩、父子之名,但在江绪看来,江淮准一直更像是好心的房东、师父的老友、不可直呼其名的家主、无法反驳的掌权者,突然成为了一名“慈父”,叫他怪不自在的。
他下意识摆摆手,尴尬地说:“没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此话一出,江淮准有些尴尬,咸季同则神情一凝,看向江淮准和江潘的目光越发不善。
什么叫习惯了?江绪在江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咸季同觉得他如果不调查清楚江绪的身份、处境,今晚是别想睡得着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地说,“此案失窃珍物众多,县衙理应全力查办,烦请诸位随本官前往县衙,协助本官追查此案,揪出真凶。至于那库房,令人暂且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
“是!”
他话语间竟是要带着大家都去县衙做口供,一众人都有些惊慌,但也不敢说什么。
江绪听到要去县衙倒不害怕,只在库房被看守起来后松了口气。
他报官本就是为了叫库房中的厉鬼不能害人,如今也算暂且达到了目的。
一行人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准备跟着咸季同前往县衙。
到了门口,江淮准和江潘被人搀扶着上了江家的马车。
江淮准回头看了眼江绪,见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钱掌柜身后,略一思考,便叫他一同上车。
江潘听言,瞪大了眼睛,可刚被江淮准罚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看着江绪。
一辆马车而已,只是叫江绪坐坐,又不是送给江绪,但江潘就是不爽。江家的一分一厘都是他们江家的东西,他才不乐意跟这个野种分享。
顶着江潘怨愤的视线,江绪施施然上了马车,而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内里。
江家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马车算不上大,但里头布置得十分精巧,光是这坐垫就是用上好的织金布料所做,坐起来软而不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填充的。
未免久坐腰痛,背后还垫着绿釉的陶瓷腰枕,两侧俱有扶手,入手温润,镶嵌着玛瑙增彩。
马车坐垫下还有脚踏和储物格子,储物格子里尽是一些稀罕的坚果零嘴。
和县令一比,还是江家更懂得享受。
江绪一边看一边感慨。
江潘瞧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声嘀咕道:“来江家这么多年了,还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江淮准一瞪,讪讪地闭上嘴,只觉得今天江淮准抽了风,这么护着这个江绪。
娘亲说得对,这江绪果然是父亲在外面的野种,表面上看上去对江绪不管不顾,私底下保不准怎么心疼他呢!
江潘心中为娘亲不平,嘴一撇、头一偏,彻底不再言语。
江淮准没管这小子在想什么,只转头和颜悦色地开始询问起江绪和县令咸季同的关系,问他和咸季同是怎么认识的。
江绪一呆,不懂江淮准问这做甚,只将今日遇到咸季同前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咸季同考较江绪学识的时候,江淮准心思一动,而后上下打量着江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
县衙的审讯室里阴冷潮湿,墙壁上的水渍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墙角处泛着淡淡的霉味。
隔着一道墙,隐约能听见铁链拖拽的声响,偶尔还有一两声低沉的呻吟,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一般。
钱掌柜坐在审讯室里唯一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跟随众人来到县衙后,已经被晾在这屋子里好一会儿了。
方才一个衙役把他领到这儿,说了句“稍候,大人片刻便来”,便关上门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这阴森森的屋子里,听着隔壁牢房里传出的动静,心里头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按理说,一个失窃案,派两个差役来问问话也就罢了,何至于让一县之尊亲自过问?
当铺丢的那点东西虽说值些银子,可在这坡阳县里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至于把他单独叫到这种地方来审?
钱掌柜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但也是头一回来这县衙,难免有些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又在心里盘了一遍等会咸季同来问话,他要怎么答。哪些能说,哪些又不能说。
库房里丢的那几样东西他都记得清楚,是哪一日收的、当了多少银子、死当还是活当,都能说得明明白白。他行得端坐得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失窃案本身……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钥匙三把,他一把,小高一把,江绪一把。锁没坏,窗没破,东西就那么凭空没了。他想了一整日也没想明白,那偷儿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不过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做这事的绝对不是江绪。
他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是什么货色,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那孩子眼神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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