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朝汴京城宵禁十分宽松,月亮换掉了太阳的岗,新酸枣门这个时辰依然门洞大开。只是此时进城的人比早上已经少了许多,正是行贿的好时候。
临扆一行人拉着骆驼,慢慢朝城门走去。
因为行人较少,只有两个士兵在例行盘查,其余的兵士站在城门下,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闲聊,等着换班。
“田四哥!”临扆离老远就冲着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士兵头子大声打着招呼。
田四借着火光定睛一看,认出了临扆,“哟,是张老板回来了,可接到货了?”
“今天这个点您还没下值呐,真是辛苦。”临扆走上前,熟稔地回应着田四,“劳您记挂,货已经接到了,这是过税,您给看看货,剩下的钱跟兄弟们买点酒喝,就当是我孝敬您的。”临扆说到后面,声音压得很低,卢轸站在后面的队伍里已经听不见了。
“好说好说。”田四接过临扆递来的东西,举着个火把朝骆驼这边走来。
田四走到驼架旁边,踩着杌子,打开一个木箱,探头看了看,“这便算看过了,放行!”
临扆点头哈腰地对着田四笑着说:“多谢田四哥行方便了,闲了来吃酒啊,最好的千日春,管够!”
临扆带头往城里走,后面的驼队也跟在后面开始移动。田四笑着目送临扆一行人进城。
旁边的小兵略显担忧地对着田四说:“头儿,就这么放过去吗?后面还有好几个大箱没看呢,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田四笑而不语,掌心朝上松开,露出了刚才一直攥着的东西。
小兵看清田四手中的东西,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这,这么多!他们是什么人啊。”
田四一边掂着手里的银锭,一边说道:“前些日子,城里一大户人家的老祖宗说想要吃些稀奇的药膳,当家的孝顺,按着老人家说的菜谱子,试遍了汴京的酒楼。别的酒楼都做不出来那个味儿,只遇仙酒楼的孟厨子做得勉强入了那老人家的眼,却是仍有不足。
他们使了银子和老人家身边的人搭上了话,这才知道老人家年轻时在北边呆过,那些个稀奇药膳约莫就是在北边时尝到的。听说味儿正的诀窍就是要用北边原地产的地道药材,别地产的药材虽说品质什么的更好一些,但是都不是那个味儿。
他们去医馆买了来,重新做了几份送到了人家里去,当场就谈成了几年的大生意,以后那老人家的药膳都由遇仙楼供着。
之前城里药材铺的存货都被他们包圆了,现在药材用完了,这才火急火燎地从北边拉来许多草木根子。那药膳费时费力,光是小火慢炖就要两个时辰。张老板午后出城时,还说要赶着明早的饭点给老人家送去呢。
按着规矩,商人过城门,五十税一。这些北边来的枸杞什么的,不值什么钱,咱们五十抽二又能有多少,但咱们要是能给他们行个方便,让他们早早过去,这人情可就值老多喽。”
田四指着临扆离开的方向,继续对小兵说:“刚才那人就是州桥遇仙楼的张老板,平时咱们去他那喝酒都会搭着送个菜啥的,你刚来,没见过他也正常。刚才的箱子我看了,里面装着的确实是药材,后面的箱子里也都散着药味,再说了,遇仙楼就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能跑掉?”
小兵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哦,原来是这样,我听刘达说过,他们家的羊羔酒最是甘甜,要八十文一角呢。”
“嘿嘿,你小子运气真好,刚来就碰上这好事。今日下值,咱们哥几个去打几角千日春尝尝,听说比羊羔酒还醇呢!哈哈哈。”田四笑着拍了拍小兵的头盔,说到最后高兴处,还高扬起了声音招呼着旁边几人。
卢轸和临扆并排骑在马上,卢轸轻轻扯了一下左边的笼头,乌雅便朝左边靠了靠。
临扆看着靠过来的卢轸,问道:“怎么了?”
卢轸嘴角勾出笑意,调侃着说:“张文兄,刚才那副逢迎讨好的样子,小弟之前可是从未见过。”
临扆无奈一笑,“情势所需,卢兄莫要取笑我了。”
卢轸又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就这么进来了?连准备的路引都没用上,这钱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临扆解释说:“他们一日的劳资不过一百多文,我们编个故事,他们行个不大不小的方便,这二十两银子就到手了,他们没有不做的理由。”
卢轸点了点头,看着前面的岔路,转头无声询问临扆接下来该怎么走。
临扆向后挥挥手,队伍里的一个瘦高个汉子指挥着后面的驼队,抄近路朝遇仙楼走去,故事虽说是假的,但这孝子寻药膳的戏码还得继续演下去。
临扆先行半步,招呼着卢轸和鹿乡跟上,“我们快些往汴河大街去,一会儿人多就不好走了。”
汴京夜市直至三更尽,五更又复开张。雕梁画栋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还有闲汉穿梭其中送着客人提前订好的佳肴,瓦舍的招子旁边,耍杂技的角儿大声招揽看客,连货郎儿沿街叫卖的声音都被没掉了。
卢轸在上京的时候就听说过汴京夜市的盛景,如今亲眼看见,也算人生的另一种际遇。大声地赞道:“‘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古人诚不欺我。”
临扆一边指着路过的护国寺,一边向卢轸介绍着:“汴京的夜市比扬州的规模还要大上许多,待到元宵灯会,这里只会更热闹。若卢兄那时还在汴京,可以上街一观。”
内城不许纵马,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南边的保康门。
“久住赵员外家”明面上是江宁府一赵姓富户在汴京城开设的客栈,实则也是和遇仙楼下面那些个脚店一样的所在。
快走到客栈时,临扆伸手挡下了和自己并肩走在前面的卢轸。卢轸还没明白过来,鹿乡便已会意走在了最前面。
客栈里管事模样的人看到了鹿乡,忙放下算盘迎了出来,小声说道:“都按照吩咐开好房间了,左右各两间房已经安排咱们自己人住了进去,不会有人听到声音。”
鹿乡点了点头,临扆和卢轸跟在鹿乡身后,三人把缰绳递给管事,一起进了客栈。
三人上到二楼,从一众房间前经过。地字一号房似是在喝酒划拳,地字二号房像是夫妻二人起了争执,后面的房间也不是很安静。这是临扆吩咐鹿乡安排的,易朝不重宵禁,客人深夜投店也是常有的事情。汴京的客栈都是全天开张,既不能驱逐已经入住的客人,也不好关门休业,遇仙楼客人又太多,不比这里冷清,只得出此下策。
鹿乡推开了地字三号房的房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人。
“菁纭姐!”卢轸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可以听出其中掩饰不住的欣喜。
两人是小时候的玩伴,感情甚笃,后来菁纭和临扆成了婚一起去了易朝,两位好友便再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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