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阿滢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水阁,边进门边喊十七,“你猜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咦。
十七竟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再看栏杆上晾着的,不是昨日她换下的外衫么,他竟然给洗了?
“你回来了。”十七迎上来,帮她卸背篓,见阿滢视线停留在栏杆上,便说:“衣服昨日泡了江水,不洗的话会有味道。你放心,日头好,很快晒干,你要是急着穿,吃完饭就可以收进来穿上。”
“不不不。”阿滢在意的不是洗不洗衣服这件小事,而是……
“十七啊,你真是公子哥吗?看起来没什么常识要是放任你一个人住估计没两天就能饿死,或者被毒草噎死,但是你很勤快呢,在家这些事情应该都是仆人给你做的吧,浣衣、整理床铺、梳头,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一番话听下来十七更加汗颜。
这些都是再小不过的事,力所能及的,就算是五六岁小孩子都能做吧。
阿滢却说,她指的不是具体的事,而是眼里有活,以及愿意主动去做。
撑船渡客这些年来,阿滢见过不少养尊处优或是被娇惯坏的公子小姐。
打伞由仆人打;喝水要仆人倒好了送到嘴边,要是温度不合适就要发脾气;明明自己抬个手就能解下披风的系扣,也要等仆人过来……
看来十七的家里人把他教得很好呢。
阿滢回过神,拉着十七出去。
伏在栏杆往下望,便能看见她的那艘小船。往常都是空船回来,今日却载着许多竹子。
“这是我从对岸仙石村拉回来的。”阿滢笑着说:“给你打一张竹床怎么样?”
十七在家说不定睡的是那种华贵厚实的紫檀架子床,在这里却只有一张草席,太流民了。
还是竹床好,天热了睡竹床凉快,最重要的是搭建很简单。
两人合力,一个时辰不到就把竹床搭好了。
阿滢哼了声,“我就说那老汉多要我钱了。你不知道,我本来想在村市直接买一张现成的,但那老汉说要排期,今天定下的话,五日后才能交付,而且开价一贯钱!现在我们俩门外汉都能搭好。”她笑嘻嘻的,自信心无限膨胀,“我们也能去村市摆摊卖竹床了。”
十七忽然道:“我确实有所打算。”
阿滢愣,“卖竹床?”
十七道:“蓑衣、斗笠、蒲扇,这三样我已经编得很熟练了,可以去村市摆摊,没有顾客的时候我就在那边编织,有顾客就售卖。你撑船辛苦,再去集市卖货,来回奔波劳累。”
“好呀,你边编边卖的话,人家现场就能看见过程,更可信了。”
阿滢想了想,更加觉得今天的仙石村之行很是值得。
去仙石村除了搬竹子,其实她还进了菩提寺。
老早以前听船客讲,愿望实现是要还愿的,不然影响运势和福报。
阿滢不懂这些,包括许愿也是随口说说的。但架不住她早上起来眼皮一直跳,跳得她心慌。这不,佛寺一去完,眼皮立马不跳了。
这时,十七说:“今天教我新的菜式吧。”
“哈哈不忙学。”阿滢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还突发奇想把被褥拿出去晒,佯装很忙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实在没法了,才和十七坦白:“我觉得以后做饭就我自己来吧。”
“……”十七低下头,“我做的不好吃。”
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没必要。十七爱干净,恨不得摸个生肉就要洗一次手,洗完手就要拿布巾擦干,不能有残留水珠,擦手还不算数,要把菜刀柄也擦一下;野葱根部须须更是要洗上两盏茶的工夫,费时又费水。要知道他们住在二楼,用水都是从外面往里搬,他这么用下来,每天啥事不做,光抬水搬水了!
对此,阿滢当然不会说实话。
她把十七的脑袋扶起来,盯着他的眼睛激励道:“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不好吗?你做的蓑衣特别扎实,要不是现在不下冰雹我真想披上蓑衣出去试试。就像你刚才说的,去村市卖卖看,往后你的蓑衣出名了,可别忘了冠上施姓,我阿娘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把阿娘都搬出来真是不容易。
好在十七很快被打动,决心废寝忘食精进编织技艺。
阿滢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省下一缸水。
只是,“废寝忘食”听起来会浪费灯油。
阿滢赶紧中断他的思路,“编织不急于一时,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十七的手停在蓑衣上,“什么都可以吗?”
阿滢瞪他:“当然不是,你还想吃龙肉啊。”
十七道:“那天我见你给小吏一口袋鱼松,不知是什么鱼的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些时日认识了不少鱼,白条、青愣子、土憨巴……不知何种鱼适合制成鱼松。”
阿滢噢了声,“就是最普通的草鱼,肉厚刺少,还没泥腥味。其实土憨巴更好吃,但它总喜欢潜伏在江底,要拨开石缝水草才能看见,我懒得抓。”
说完她就去看泡发的江瑶柱了。
今天打算做锅贴,肉馅里拌入江瑶柱和韭菜。春韭秋菘,什么季节就吃什么季节的菜。
“是吗。”
身后十七的声音低低的。
阿滢被提醒了,“刚问你要吃什么,一打岔就给忘了。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那我就看着做了。”
“鱼松。”这回,十七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并且近乎于抢答。
“欸?”
阿滢眨眨眼,把记忆倒推回去,一句句梳理。
嘶,十七这是好学还是好吃,只见过一回鱼松就惦记上了。
“那行。”家里本就养着土憨巴,阿滢让十七过来,自行挑选,“我那个鱼松是当零嘴解闷的,炒得干了些,你吃的话,我就炒软些,怎么样?”
两人蹲在缸边,看着尚不知发生何事的两条傻鱼。
阿滢戳了下鱼尾,说:“城里叫它步鱼,我觉得还是土憨巴这个名字比较适合它,看,丑丑的,呆呆的,在江里它也就吃些小虾米。”
十七没说话,和土憨巴大眼瞪小眼。
少顷,他说:“炒干些吧。”
阿滢无可不无可,故作狞笑地伸出魔爪,把其中一条土憨巴捞出。
“桀桀桀,鱼公子,遇上我你可是触霉头了!”
触霉头是平洲府当地的乡音,前阵子刚学的,十七正笑呢,冷不丁被鱼甩了一脸水。
阿滢哈哈大笑,忽而想起上午在菩提寺学到的歇后语,“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我不是鱼。”十七把脸上溅到的水珠擦了,仍觉得有鱼腥味。
不过,听清阿滢说的歇后语,他脸都不擦了,心情大好地摸摸土憨巴的鳍,愈发觉得它憨态可掬。
——他不是鱼,但他是“自家人”呢。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叩门声。
叩叩叩狂敲不止的架势,简直像来寻仇的。
十七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了眼土憨巴鱼,趁阿滢站起来去开门,十七也不管鱼身滑溜溜让他不自在了,抓起鱼就往水缸一扔。
土憨巴鱼重获自由,甩甩尾巴像没事鱼一样,和同伴尽情畅游。
十七就没那么轻松了,一边挪到水缸前守护着未来的属于他的鱼松,一边盯着门口,想看看是不是小吏又上门了。
“阿——滢——”
来人是女子,声音嗲嗲的,门一开直接扑到阿滢怀里,嚷着喊着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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