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府门,陆玄瑛迎面便与陆母撞了个正着。
陆母才从官署回来,一身朝服端庄肃穆,气度威严:“不好生在家读书,又要去哪游荡啊?”
陆玄瑛神色正经:“母亲误会,我此番出门,是要去办正事。”
陆母眸光淡淡扫来:“你也会有正事?别以为你昨日偷跑出去,我不知道。”
一句话堵得陆玄瑛语塞。
日光倾泻,照的陆母朝服上的麒麟补子熠熠生辉。
陆玄瑛视线微顿,从容岔开话头:“母亲连日早出晚归,是在操劳放粮济民的要务?”
陆母闻言微怔,颇为诧异:“你竟还知道这些?
“街巷间多有传闻。”陆玄瑛认真道,“只盼此事早些落定,能少些百姓受苦,也免得母亲日日操劳,不得安闲。”
这般体贴入微的话入耳,陆母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
自家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儿,何时竟懂得体察民情、体恤她的辛劳了?
心念一动,陆母顺势开口:“你既有这份心思,不如去兵部历练……”
话音未落,陆玄瑛就拱手告饶,脚底抹油般往后退去:“娘啊,我当真有急事在身。”
望着那道溜得飞快的背影,陆母又气又无奈:“这臭丫头!”
*
隔间雅室,暖香萦绕。
“好你个陆玄瑛!明明是你主动约我们,反倒自己来得最晚!”
“可真叫我们好等!”
“今日非得罚你几杯不可!”
陆玄瑛一进门,一众世家勋贵出身的娘子们便围了上来。
这个怨她近日行踪隐秘处处寻不见,那个说她屡次推脱邀约不够义气,笑闹间,便要执壶罚酒。
好在都知她酒量不好,同她一块,向来只饮些清甜温润的果酿。
即便如此,年纪最小的时敏,还是悄悄往酒壶里兑了清茶。只是那混杂寡淡的滋味,喝的陆玄瑛忍不住面露苦色。
忠勤侯之女曹秋水见此,朗声发笑:“阿敏,你可莫要下毒了,快让你阿瑛姐姐老老实实喝酒便是。”
话一落地,满座哄笑四起。
陆玄瑛无奈摇头,抬手连饮三杯,唇角噙着笑意讨饶:“诸位姐姐饶过我,再饮,怕要醉在此处了。”
众人本就只是打趣,见她服软,便笑着作罢。
室内丝竹声轻缓,佳肴罗列,杯盏流光。
陆玄瑛抿了口果酿,不经意般提起万长悦的事。
话音才落,当即响起一片嗤笑嘲讽之声。
曹秋水惊讶道:“这事我们早已笑过数轮,阿瑛竟是才知晓?”
有人笑着接话:“前些日子万长悦还在我们面前洋洋得意,炫耀那小郎君容貌绝色,是她费尽心思寻来的心尖人呢。”
又一人低声闷笑:“也不想想,哪个清白人家,会将家中儿郎送人?也就她自己当真。”
“可不是这个理儿?早前我好意提点,她却疑心我眼红她。”
“她向来眼高于顶,又处处瞧不上我们,怎会听你的话?”
“呵,我等再是荒唐,也自有分寸,断不会做出强夺男子、饥不择食的丑事。”
“惯得她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如今狠狠栽了跟头,才知天高地厚。”
“哈哈哈,也不知她是何等蠢笨心思?再是喜欢那男子,私下养着便是,偏要大张旗鼓接入府中。如今丑事传遍京城,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是!以我等身份,若是有意,大可待成婚之后,寻由头接入府中便是了。偏她这般张扬,事后又兜不住后果,实在愚不可及。”
“咱们大女人爱慕美色本是天性,无可厚非。可为此失智,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番话说罢,在座世家娘子纷纷颔首附和,深以为然。
其实万长悦这件事的弯弯绕绕,个个心里都门儿清。也正因为清楚,才更觉可笑。
锦绣堆中长大的高门娘子,什么好玩意没见过?纵使外界有着不学无术、风流好色的流言加身,却也自知世家体面。
荒唐可以,随性亦无妨,但强抢男人这等急色失态到像没见过什么男人似的名声,着实丢人。
席间热闹正酣,忽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开口:“你们可知?那官员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嫡子。”
陆玄瑛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杯,神色慵懒散漫,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闻言,她缓缓抬眼,含笑望向说话之人。
康乐伯之女郑芬,生性爱玩,耳目灵通,最擅搜罗京中秘闻。
陆玄瑛认得她,却并不相熟。
事实上,在座都是她的国学同窗。虽也一同逃课挨罚、吃喝玩乐,可真正交好的不过寥寥几人。但纨绔聚会向来如此,一人相邀,便会牵扯一众旁人同来。
对上陆玄瑛含笑的目光,郑芬耳尖微热,随即扬声笑道:“那是外室所生的私生子,早年才被接回府中。也就万长悦眼盲心瞎,把一个卑贱庶子捧在手心,实在可笑。”
满座皆是愕然,转瞬之后,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
“竟是如此?”
“当真有意思。”
别小看这群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若说是正经事,她们或许一知半解,可京中私下秘闻,她们知晓得远比明面上的渠道更清楚。
郑芬笑意玩味:“你们猜,更有意思的是什么?”
众人纷纷催促,让她快说。
“那官员前程全依仗夫家扶持,出了名的惧内,外室是她私下偷偷安置的私情,早年被正夫撞破,险些闹到和离。为保家中安稳,只得留下孩子,忍痛将外室遣走。”
郑芬顿了顿,笑意幽深:“可前些日子我亲眼所见,那外室根本未曾离开,现如今安安稳稳养在城西私宅呢。”
京中有许多高门贵户,向来爱往城西安置外室、此乃心照不宣之事。
有人笑着打趣:“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在那边养了人?”
郑芬笑得坦荡,目光轻飘飘扫过闲适静坐的陆玄瑛,故作轻叹:“我可没有清欢楼里,愿为我守身的貌美郎君,自然也得有一两个可心的陪伴。”
话题顺势偏开。
“你既在外置了别院,是对雪衣彻底死心了?”
郑芬嗤笑:“往日为雪衣花的银钱,够我养多少温顺听话的小郎了。我送珍宝、赠诗文、掏心掏肺,他也只淡淡一句多谢,简直快把我冻死。”
“哪如换些听话软和的?稍作哄慰,便将我伺候得舒心。不过在外置院子玩乐罢了,你们若有此意,我劝一句,别被那些小郎磨软了心肠,傻乎乎往府里带。”
“那若是不慎有了身孕,又该如何处置?”
时敏是宁国姥幼女,家中管教颇严,身边侍奉全是女子,对此话题免不了好奇。
郑芬满不在乎:“这有何难?想要便留下,又不是养不起。不想要,吩咐下人妥善处置便可,不值当费心。”
别指望一群锦衣玉食、肆意惯了的纨绔品格高尚。
陆玄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骂了句:“不当人女。”随即看向身旁脸红的时敏,“这些话听听便罢,万不可全听全信。”
时敏乖乖点头应下。
“这些门道,若你真想知晓,合该问问你阿瑛姐姐才是。”
开口的是永安侯之女叶东晴,性子最与陆玄瑛合拍。只是此刻,她瞧着陆玄瑛,颇有些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冷淡。
陆玄瑛斜斜睨她一眼,眉梢轻挑,并未接话。
片刻沉默后,叶东晴主动开口发问:“近来总不见你露面,整日在忙些什么?”
陆玄瑛含笑反问:“怎么,几日不见,莫不是想我了?先前不是你说,让我离你远些。”
她眉眼风流,自是一番好颜色。哪怕深知其本性,也难免被晃了心神。
余光瞥见角落弹曲的清秀小郎君,正红着脸悄悄偷瞄陆玄瑛的羞涩模样,叶东晴心头郁结更甚。
曹秋水瞧出端倪,忍不住笑道:“叶四,你竟舍得跟阿瑛置气?真是稀奇。”
叶东晴冷哼:“你信她会好好念书?从前逃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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