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寻欢作乐讲究个知己同游,独乐哪有众乐有意思?
陆玄瑛掐着日子一算,刚好赶上休沐,当即吩咐银宝去传话。她自己又是个讲究的,特意折回府中换了身衣裳。
等她收拾得妥当出来,一群人只等着她了。彼此插科打诨打趣几句,便结伴往清欢楼赶去。
这清欢楼能坐稳京都第一花楼的位置,可不是靠一栋楼几间雅室撑起来的。说白了清欢楼只是个统称,其内里还错落着十几座雅院,院里叠石流水、花木迂回,每一处景致都雕琢得精巧至极。其中最拔尖的便是春夏秋冬四座主院,一院一景,各有风情。
眼下正是春光正好,自然属应春院最合时宜。
谁料一行人兴冲冲赶到,当头便被泼了一盆冷水——应春院竟被旁人截胡了。
“早前特意遣人来订院,仆从回话时可是没说这院子给了旁人!”
“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是瞧我们性子软,好欺负不成?”
鸨公连声道不是,脸上堆着笑柔声安抚:“诸位娘子息怒,楼里还有不少空着的雅院,随便诸位挑,景致半点不比应春院差分毫……”
这话落在众人耳里只觉敷衍搪塞。
“这话就没意思了,合着旁人是贵客,我们就不值一提?”
“怎么?看不起我们?”
“一样花了银子,凭什么我们便要让院子给别人?”
好不容易闲暇人也是凑齐了,出来玩上一回,相中的院子被旁人截胡那怎么行?自是不成的。
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群世家娘子平日里个个骄横惯了,不去截别人的胡便是不错了,几时受过这种憋屈?
更何况,如今占着理,更是半点不肯退让。
一个个不肯罢休,当场便闹腾起来。
鸨公急得满头冒汗,偏偏这群人个个身份不凡。他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人群里最惹眼的陆玄瑛。
这鸨公年约三十有余,身段丰腴风韵犹存,比那些个青涩小郎君多了些成熟媚态。此刻故作柔弱哀戚的模样,颇为勾人。
时敏当即轻哼一声,一把拉住陆玄瑛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很是气恼道:“阿瑛姐姐你别看,待会儿我给你挑几个品相更好的郎君!这鸨公分明是拿我们当软柿子糊弄,一样花银子消遣,难道我们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才不受这气呢!”
“可不是嘛,竟还有人比我们还不讲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东晴说着,顺势往前一步挡在陆玄瑛身前,打趣道:“小敏儿快些捂住你阿瑛姐姐的眼,当心她被人勾走了魂。”
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时敏竟当真愣了愣,然后便抬手犹豫了起来。
这副憨直模样,把叶东晴逗得直不起腰,直勾着旁人肩头,笑得浑身发颤。
陆玄瑛也被逗乐了,屈指轻轻弹了下时敏的脑门:“小敏儿啊,你可真是让你阿瑛姐姐好生伤心,我是这般贪色无度的人吗?”
时敏想笑又忍住了,捂着脑门一本正经点头:“自然不是!阿瑛姐姐才不是那般人!”
陆玄瑛哼了声,故作生气道:“我这点清白的名声,算是全毁在你们几张嘴上了。”
曹秋水抱臂站在一旁,挑眉坏笑接茬:“咱们可不是怕吗?瞧这鸨公生得胸大屁股圆的,听闻早年也是个寡夫,风情可不一般。”
说完她直接扬声朝鸨公道:“你只管直说,占了应春院的是谁,我们不为难你,便是问问罢了。”
鸨公见陆玄瑛被众人护在身后,求情无门,后背衣衫都急得被冷汗浸透。他是个聪明的,斟酌半晌,便说了抢院子那人自己的名号,没敢说她报的名号。
“来人自称是玉面娘子。”
话落,他悄悄递了个眼色,让人赶紧去给院里那人送信。众人看见却也不拦他,也都是好奇着呢。
“玉面娘子?”
“你听过这名号吗?”
“不知道,未曾听过。”
“京都风月场常客我们都熟,从没见过这么浮夸骚气的称呼。”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转瞬眼底齐齐冒起看热闹的坏笑。
“不知哪来的不要脸皮之辈,也敢取这般张扬名号?”
“论风姿气度,咱们瑛娘都没敢这么叫呢,她倒好意思安这么个名头?”
“不行,今儿说什么也要开开眼,瞧瞧这玉面究竟何等模样……”
没等几人调侃几句,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恼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瞬间憋不住,哄的一声笑开了。
来的不是旁人,是平日总跟她们不对付的万长悦!
万长悦怒气冲冲赶来,本想以势压人,结果一眼撞见陆玄瑛这群老熟人,怒气僵住了,慌忙抬手用宽袖掩着脸,便想往回撤。
奈何为时已晚,整张脸早已被众人瞧了个正着。
“哎呦,这位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娘子?怎么瞧着眼生,越看却越是眼熟呢?”
“嘿,可不是嘛?越看越觉得亲切。”
“呀呀呀,瞧我这眼拙的,这不是万娘子么?”
有人故意拖长语调戏谑开口,旁人立刻接话附和,当即一接二,二接三,便顺了下去。
“呦呵,原来是万娘子!实在没敢认,这怎么瞧着像是戏子刚下台似的?”
“您这是搁哪处唱戏呢?怎么妆都没卸就来清欢楼了?”
“难不成还打算在这儿再登台唱上一出?”
“瞅瞅,这说好的玉面,怎么鼻青脸肿的?倒像是刚挨了一顿好打。”
“啧啧,怕不是登台唱了个挨打丑角吧?”
一个个嘴皮子都促狭的很,一句接一句,笑声没个停。
陆玄瑛早前便料到万长悦怕是要挨揍,没想到竟连脸上都没能幸免。想来是家中怕她出门惹事,特意往脸上招呼了。只看着威慑力……怕是不佳啊。
万长悦举着袖子死死遮着脸不肯露,想退走又觉得丢了颜面输了气势,却又一时想不到应对的话。
见状,这些个往日里就和万长悦不对付的贵女,更是起了兴致,甚至还当场唱了起来。
“美娇郎、美娇郎,何故掩面羞彷徨?快快掀开袖儿来,好把那知心话儿细细讲~”
“美娇郎、美娇郎,休要赌气模样藏,快快掀开袖儿来,共把那良辰美酒慢慢尝~”
……
陆玄瑛也是笑的不行,谁说这些个人不学无术没有才艺了,这不可是有着的吗?
这戏谑的小曲儿此起彼伏,一遍接着一遍,听得万长悦脸色通红又羞又恼,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此番特意定下应春院,是想给表姐赔罪来着。起初鸨公便坦言院落已经被人订下,且来人不好招惹,可她一心想着表姐,执意要人腾让院落,甚至搬出了表姐的名号施压。
原以为不过是些寻常世家的纨绔,随便就能压下,万万没料到竟撞上陆玄瑛这伙刁钻蔫儿坏的货!
当真是流年不利,捅到马蜂窝了。
万长悦懊悔不已,早知道会撞见这群人,出门前说什么也得往脸上多涂几层粉了。可她为了让表姐看自己的可怜,刻意没修饰,甚至这几日药都没好好抹。
只听那调侃小曲越唱越响亮,万长悦把袖子往下放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憋着闷气闷声道:“应春院让给你们便是,别再唱了,难听聒噪得很!”
嘴上说着退让,骨子里还端着几分架子,昂着下巴冷哼:“当真是毫无仪态,有辱斯文。”
她余光瞥见笑得眉眼弯弯的陆玄瑛,旧怨新气一齐翻涌,本想放句狠话让她等着瞧,可看着对方人多势众,自知讨不到便宜还是忍住了。待视线猝不及防对上陆玄瑛笑出泪花的眼,到了嘴边的狠话,更说不出来了,只能梗着脖子重重闷哼一声泄愤。
叶东晴见状嘿了一声,当即撸了撸衣袖,一副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时敏更是按捺不住,直接就骂了:“你个孬货,你哼谁呢?”
眼瞅着都面色不善的盯着她,万长悦往后退了两步,高声道:“淑女动嘴不动手!你们可不能恃众欺人!”
陆玄瑛轻咳一声,今天是出来寻乐子的,真闹起来动手,玩不成就算了,怕是还都得回家挨打。
而且万长悦这人吧……唉,她就是个呆瓜,和她生气计较,图什么呢?
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我们一群俗人,就爱这繁花热闹的俗。万娘子这般爱高雅的人物,那肯定是要去来冬院了?”
曹秋水心领神会,顺势接话:“正是这个理,想来只是万娘子一时选错院落罢了。”
万长悦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点头:“……没错,是这样。”
鸨公见状赶紧凑上来打圆场,赔笑道:“原来是场误会,都怪奴家办事不周,该罚该罚。” 说着假意轻拍自己脸颊,随即殷勤招呼,“儿郎们都已经候着了,娘子们快快入席吧~”
说话间,招手唤来几名容貌俊秀的少年郎君,躬身在前引路。
万长悦脸色不太好看,满肚子憋屈没处撒,重重拂了袖率先离开。
一行人占了应春院,跟打了场大胜仗似的,一路说说笑笑,打趣个不停。
“现下就属来冬院最冷清了,她不会真赌气去那儿待着了吧?”
“那呆子,去了最好,老老实实去来冬院赏她的寒梅罢。”
“哈哈,说不定对着光秃秃的梅枝,还能憋出几首酸溜溜的歪诗呢。”
“我还以为她挨了揍会安分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敢出门晃荡了。”
“唉,还是打得轻了,我娘也能这般打我就好了……”
谈笑间到了应春院,还未进门,一股清雅花香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院内玉兰开得满树莹白,迎风摇曳恍若落了场春日白雪。清冽香气萦绕鼻尖,让人不禁神清气爽。
踏入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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