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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洛森港到灰石村的来回只需四日,足够拉克空荡荡来满载而归,然后被一个被魔兽“追赶”、脚滑从山坡上直接滚下来的黑发旅人挡在距城门十里的捷径上。
真的脚滑了的源深:“……”
匆忙急刹车的拉克:“……”
被迫停下的马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哈哈哈哈哈!”塔塔尔之书幸灾乐祸,“你可真够敬业!”
源深没搭理它。这本邪典对实体被压在行李最底层充满怨念,从出发开始就在唧唧歪歪。
从地上爬起来时,他一边摘下发间枯叶,一边扯出一个友好的笑:“你好,听说前面就是洛森港了……能请您载我一程吗?报酬好说。”
还好没有观众,不然他会更尴尬。塔塔尔之书?一个24小时在线的差评AI而已。
两双眼睛对视。
一身狼狈的黑衣旅人黑发蓬乱得像渡鸦炸起的羽毛,皮靴沾满泥点;虹膜翠绿的少年眯起眼睛打量他的模样,像大型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
三秒后,金发少年松开缰绳跳下,大步走来:“当然可以!”
他朝面色苍白、左眼缠着亚麻绷带的旅人伸出手,笑得牙不见眼,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份热心肠是否出于最关键的报酬。
“车厢内有位置,我扶你上去!”少年慷慨地道。
确实摔得有点疼的源深在马甲的半搀半扶下上了马车,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有点意外,但流程进行顺利,初次尝试和马甲进行正常交流也没什么不自在,棒极了!
接下来的路途里,源深抱着行囊在车厢里睡了会,恰好在天黑前进了城。
时间是特意选的。
以拉克的人设,白天进城会立刻去杂货收购行帮灰石村村民售卖,黄昏后要做的事多,足够他拖延一会。
当拉克和马车因避让行人、停在某个通向烂泥巷的巷口三分钟,马蹄声再次响起时,车上货物未卸,轮胎碾过石板缝的声音却极其微妙地轻了些。
“小拉克,回来啦!”
“呦呵,货挺多。”
马车接近租住的旅馆时,三个这段时间熟起来的佣兵勾肩搭背,看见他便打招呼。
“可不,能卖个好价钱呢。”拉克让马停下来,笑容明亮得像晨星,“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喝一杯!”
“我们仨接了个护送商队的委托,路上可不能喝酒。”
“你要不要去?”
拉克笑眯眯地拒绝了邀请:“不了,事有点多。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酒馆里建立的交情没那么深,即便拉克确实是个讨喜的酒友。三个佣兵可惜了一下,就走了。
马蹄哒哒地停在旅馆的马厩深处,金发少年从空了一大半的钱袋里掏出五个铜子作为草料费——而另一边,黑发旅人从巷子中走出,兜帽边缘的绷带下翘出的发梢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隔着皮质手套,源深摸了摸内兜的钱袋,步伐更轻快了。虽然马甲也是自己,但不缺钱的感觉还真不错。
入城后的安排很简单。拉克继续一边挣钱一边吸引目光,作为本体,他后续可能的事也都在安排中。
比如调查蛊惑维克的教团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根据地窖现场,对方疑似名为“沃土之子”的堕神教团,信奉名为“腐宴之主”的堕神,别称“万物饶沃之母”。
他们相信万物终归泥土,因此要加速“回归”过程。他们的仪式中需要大量活体材料,且偏爱胎儿、孕妇、生命力旺盛之人或拥有土地和掌握农作知识的人。
源深怀疑马尔茨税官其实也从村民描述中判断出来了,但拉克在洛森港没探听到什么。他也没办法急,只能先记下。
再比如,哪天找机会捏个新马甲好让他能从其他角度了解世界;
比如租好房间后去搓一顿——
“啧。”塔塔尔之书发出一声煞风景的冷笑,可语调比起惯常的讥讽更像暗示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凡人怎么看一个刚出炉的松饼。”
源深:“?”
源深:“有话直说谢谢。”
但书灵没再说话,只是持续发出幽幽的、期待着什么的恶意冷笑。
源深花了十秒来思考自己要不要用光链让这本破书直白点,但路边摊太香,他不想追问后被它的洋洋得意影响胃口。
……
住处同样是精心挑选。
就在港西区边缘,与烂泥巷相隔不远的黑铁街,是一排外墙爬满锈蚀水管、带迷你庭院的联排房屋。
地皮属于金穗商会,租赁时长可随时调整,条件不错,价格合理,地理位置适合跑路。
最重要的是,在街道中间的接待厅窗口交钱后,挑中钥匙就可以走,不会追究租客身份。
大多住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退休的低阶冒险者、落魄小商人、手艺尚可的独立工匠,或许还有贵族老爷们的情人。
半小时后,登记名为「卡洛斯·里贝尔」的黑发旅人从街角二层砖房走出,将一串铜钥匙塞进外袍内袋后,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两个街道外的“老瘸腿餐车”。
2铜币一个的烤小土豆,调味是酸柠檬汁和野椒酱;鹰嘴豆泥、熏肉碎和野菌填进挖空的硬面包,烤到焦脆再浇上秘制蒜香黄油——那味道,香得嘞。
摊主是个瘸腿老汉,对一个只能看见下半张脸的客人反应平淡,直到源深说出“五个秘窖套餐、二十个烤土豆”,才诧异地抬头。
“您……确定?”
“对。”源深郑重点头,掏出两枚银币递过去,“辛苦了。”
在山顶吃了两个月的营养肉蔬汤配黑面包,他现在急需顺口的油水补充能量,不只是嘴馋,还有因精神过度消耗导致的饥饿。
拉克每次路过都只能忍着,这下他终于能犒劳一下肚子了!
银币效果很好。
接下来的一小时,老瘸腿烤,源深吃,烤得热火朝天,吃得心满意足。
有其他客人来,他就溜达着往其他方向逛一圈回来,烤好的第三个、第四个硬面包就摆在餐车角落,他就蹲下来啃——顺便无视塔塔尔之书“饿死鬼投胎”的冷嘲。
偶尔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洗到边角卷毛的黑衣、缝线毛糙且沾着泥点的皮靴、埋头狂吃却不狼狈的沉默姿态……说不上什么气质但绝对不是水手或力工。
而老瘸腿有猜测。
他在洛森港经营三十年,能听出来这位客人的口音不一样,措辞也非常“礼貌”。
更何况即便衣着看起来拮据,但能看见的那半张脸、摘下手套的双手,在夜幕下干净得晃眼,根本不像生活困苦攒钱打牙祭。更像是外地来的、好奇晃悠的闲人,或许是学者。
老瘸腿知道不只自己这么怀疑。
查理家的小约克去年混了锈锚帮,常对码头力工呼来喝去,听说最近缺钱——而现在,本该买了烤土豆就走的混小子,正蹲在巷子角落里瞥这位等着最后五个土豆烤好的客人。
他不该管的。
源深吃完最后一口浸透油脂的面包,舔舔手指,心满意足地抬头:“叔,好了没?”
他吃得太专心,此刻兜帽随着动作往下滑,模样在昏黄路灯照亮的这个小角落清晰大半——那是一张年轻的、好看的脸,左眼缠着绷带,瞳孔黝黑的右眼在光下像勺温热的蜂蜜;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惬意的愉悦,嘴角翘起,像一只偷到了鱼的黑猫。
老瘸腿忽然想起自己烤出的第一个成功的面包。蓬松温暖,散发着让人不敢破坏的香气。
他不该多嘴。
但当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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