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前有自动蓄水浴缸,后有智能抽水马桶。
程羽觉得自己穿越的地方怕不是什么原始丛林,而是个浴室,但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抽象。
头顶的光点流星般划过,几息后便消失在视野之外,于水中沉浮的兽群丝毫不受影响,留下模糊的黑影。
程羽瞥见了自己的小狗。
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喊也被向下的暗流攫住,拖向更深的地方。
水从她的口鼻倒灌进入,温暖,柔和,带着那种会让人四肢发麻的性质。
下落,下落。
她跌落向无垠的深水区,一直没有停歇,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一直地坠落下去,四肢都有些放松地舒展开来,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水并不听她的,倒还不如顺从。
就在她几乎要习惯这种无休止的坠落时,周边的水体骤然收紧。
一片岩石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背划了过去,不,换个更寻常的坐标系来说,是她被水拖拽着向下穿过了一道岩石的裂隙。
这道缝狭窄得几乎能将她骨骼都碾碎,程羽立即警觉起来,她下意识去勾黑暗中的石壁,手指摸到了粗糙的岩面,却根本无处着力。
下一瞬,她整个身体从缝隙里摔了出去。
然后,耳边好像安静了一秒半的时间,接替而来的,就成了咆哮的水声。
程羽什么也看不清,听觉已经糊满了对外界全部的感官。
水流裹挟着她转变了运动的方向,往前——她也不能肯定的方向,反正不是她头朝着的方向,就顺着水流冲撞的路径前进。
这里太黑了,水又太急,程羽只能紧紧扣住身上救生包的背带,将自己蜷缩起来。
但那些岩石总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知道是岸边还是水底的坚硬物体,擦过她的肩膀和膝盖,时不时还要给她的肋骨撞击一下,剧烈的疼痛和翻滚运动让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她试图游动,试图挣扎,试图抓住一点什么东西,让自己能够固定住,但都是徒劳无功的。
水流太急了,相较之下,她只是黑暗里的一粒尘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水本质上与上面的温泉并无什么不同,温度略低一些,她不会溺死在里头,却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激烈的水花呛死了。
或者,在呛死之前,这具身体先一步被激烈的水流撕裂,那也说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势似乎缓了一些。程羽紧闭着的眼皮上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
她到地面了?
程羽完全分不清现在的方向,只是本能地睁开眼,用力上浮,去追寻光的方向。
她看见了一片浅滩。
离自己不远,也就两三个身位。水在那一带明显浅了许多,边缘堆满被冲圆的碎石。程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先抓到一块突出的石头,整个人再顺势往上一甩,狼狈地滚上岸。
刚离开水,她就猛烈地咳了起来。
肺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该怎么用,胸口一抽一抽,咳得她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弓着背,趴在粗糙的石头上缓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离开水之后,那种在水里呼吸的能力,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而空气,比她想象中还要冷。
冷得像刀片,像一把把极细的针,顺着她吸气的动作往喉咙里钻。
她身上的衣服本就湿透了,风一吹,表面迅速凝起一层薄冰,贴着皮肉,叫人寒毛倒竖。
程羽抬起头。
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片浅滩不大,顶多十几二十个平方,是天坑底部塌落后自然形成的一小块缓坡。再往外,就是依旧奔流不止的暗河,冲进看不清前路的洞穴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钟乳石样的岩块。
头顶极高的地方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苍白病态的天光从那里落下,风雪斜斜地往下灌,在坑底只剩些零碎的雪沫和寒意。
真正的地面,应当就在那数百米之上。
她试着站起来,扶着石壁走了一圈,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这里不是一个能轻易爬出去的地方。
坑壁并非是完全垂直的,反而有一些裂缝和凸起,扭曲生长的矮树分布得零散而毫无规律。
如果能够到,一定很适合攀爬,她对这样的植物已经相当熟悉,甚至还在山洞附近的矮树林间扎过秋千,小狗就在一旁转圈圈,似乎很怕她荡着荡着就摔下来……
程羽舔舔嘴唇。
乍一看像是有路可走。
可只要往上爬到三米左右,就会碰上无可逾越的障碍,上层岩石整个向外鼓出,像一圈突出的屋檐,最窄处也有两三米,把下面所有能借力的路线都拦死了。
程羽试了两次。
第一次,她手脚并用爬到半腰,指尖刚碰到一截勉强能抓的树根,脚下踩着的石块就松了,连人带碎石一起滑回原地,差点又一次摔断腿。
第二次,她选了更边缘的一条路,几乎成功翻上去,结果上层风大得吓人,整个人刚抱住一棵矮树,就被吹得差点失去平衡,只能原路退回来。
十米不到。
上面还有一百多米。
她站在坑底,伤过的腿隐隐作痛,只能仰头望着那条窄窄的天光,好像未知神明怜悯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她。
水声还在轰鸣。
程羽回头看了眼暗河,心里本能地排斥。刚才那段被冲撞、翻滚、几乎被撕碎的经历还新鲜得很,光是想想,肋骨都跟着隐隐作痛。
她宁可在这里苟一会儿。
先生火吧,把衣服烤干,再想别的办法。
她很快收拾起地上的枯枝和灌木,包里的打火机是防水的,齿轮略微滞涩,火星却毫不犹疑,火苗蹿起来时,她几乎想叹口气。
可那点热很快就被寒意压了下去。风雪虽然落不到坑底,寒气却一层层往下灌,钻得无孔不入。
她抱着膝坐在火边,把外套烤到半干,手脚仍然僵得发木。
冷死了。木柴也不够。
这地方能捡到的只有低矮灌木和零散断枝,烧起来快,灭得也快。她若想靠这点火熬过一个夜晚,几乎不可能。
程羽抬眼去观察浅滩,她得再弄点柴火,绕着天坑的底部,从一端走到另一端,石子再次被水冲进河里。眉头皱了一下。
好像不对。
刚才,火堆离水线,有这么近吗?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发沉。
这片浅滩在变小。
河水并不是突然暴涨,而是在极缓慢地、一点点蚕食着这块落脚地。边缘的碎石接连滚落,被卷进水里,都被暗河行进本身就有的水花盖住了动静。
而要是上游再多来一些融雪,或者暗河里水势再涨一点,她就得连人带火堆一起让位。
程羽不死心,又去尝试攀爬。
她在那片外挑岩层前卡了很久,膝盖抵着石头,手臂酸得直抖,腿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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