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的预选赛开始时，宫城县已经入秋。
赛程表贴在体育馆入口，白纸黑字，队名一行行排下去。北川泽高中的王牌濑户凉介站在人群后，很快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青叶城西。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
“第一轮就碰上青城？”
另一个人顿了顿。
“可是及川已经毕业了吧。”
这句话让气氛松了一点。
及川彻毕业了。
岩泉一也毕业了。
去年把青叶城西送上全国顶点的那一批三年级，已经离开了宫城县的赛场。
青城当然还是强队。
可没有及川彻的青城，应该不再是去年那支让人喘不过气的队伍。
“凪诚士郎还在。”有人提醒。
北川泽的副攻皱了下眉。
“攻手再强，也要有人把球托过去。”
濑户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去年青叶城西最可怕的，不只是凪诚士郎。
而是及川彻身边站着凪诚士郎。
一个把球送到最正确的位置。
一个负责把那个位置变成得分。
可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的青城，没有及川彻。
所以比赛开始前，濑户是真的觉得，他们有机会。
哪怕只有一点。
只要青城的新二传不够稳定，只要他们能冲乱一传，只要能把凪诚士郎逼进困难球里——
他们就能摸到那一点胜机。
可真正站上球场时，濑户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凪诚士郎站在网的另一边，白发，浅色眼睛，表情淡得像还没睡醒。赛前热身时，他扣了两球，不算用力，甚至连落地后的动作都慢吞吞的。
看起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哨声响起后，一切都变了。
第一球，北川泽发球。
他们按照赛前布置，直接冲青城后排。青城的一传接得不算完美，球偏向网前，新二传追了两步，勉强托向二号位。
濑户眼神一亮。
机会。
那球高度不够，落点也偏，根本不是舒服的进攻点。北川泽两名拦网手同时起跳，后排防守也已经站住。
然后凪诚士郎起跳了。
他没有调整太久。
甚至看不出被传球影响。
最后一步助跑切开，身体在空中微微一转，球从双人拦网之间穿了过去。
砰。
三米线内。
青叶城西得分。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青城的新二传像是松了一口气，低声说：“抱歉，传偏了。”
凪诚士郎落地后，看了他一眼。
“没关系。”
他说。
“传过来就行。”
濑户站在网对面，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安慰。
更像是事实。
第二球，青城发球。
北川泽的一传稳住了，二传把球托到濑户面前。
濑户起跳，挥臂，直线扣杀。
这是他最熟悉的路线。
可球还没落地，青城后排已经有人扑起。球高高飞向网前，新二传传得还是不漂亮，偏高、偏外。
凪诚士郎从后排启动。
他像是早就知道球会飘到那里。
起跳，挥臂。
没有吊球，没有处理。
直接扣下。
砰。
二比零。
第三球。
北川泽试图改变节奏，吊向青城前排空当。
凪诚士郎向前一步，垫起。
下一秒，他已经退回进攻路线。
青城新二传仓促把球送过去。
凪在空中停了半拍。
拦网提前压下。
球却从指尖后方轻轻落下。
三比零。
濑户盯着那颗球落地的位置，呼吸滞了一下。
不是因为比分。
而是因为太轻松了。
凪诚士郎得分得太轻松了。
他没有大吼，没有握拳，没有任何夸张动作。每一球落地后，他都只是转身，站回自己的位置。
像理所当然。
像这本来就该发生。
北川泽很快叫了第一次暂停。
比分是七比一。
教练拿着战术板，声音压得很稳。
“不要慌。青城的新二传不稳，这是事实。继续冲他们一传，把球逼离网。拦网不要先动，看清凪诚士郎的肩膀再判断。”
所有人都点头。
濑户也点头。
可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不是没有看清。
他们是看清了，也来不及。
暂停结束后，北川泽按照战术继续冲一传。
这一次成功了。
青城的一传被打乱，新二传追到三米线附近，勉强把球托向二号位。
球很高。
很慢。
三人拦网有足够时间合上。
濑户站在后排，死死盯着凪诚士郎。
这一球必须拦下来。
凪起跳。
三人拦网同时升起。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强攻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了半拍。
不是迟疑。
更像是在等他们先把答案交出来。
下一秒，手腕轻轻一压。
球落在三人身后。
八比一。
北川泽的自由人扑出去，膝盖重重擦过地板，还是晚了。
濑户咬紧牙关。
最可怕的不是高度。
也不是力量。
是选择。
凪诚士郎总是在他们判断之后，再决定怎么得分。
十二比三时，濑户终于打出一记漂亮的斜线。
球擦过拦网指尖，砸在青城后排。
北川泽的替补席爆出欢呼。
“濑户！”
“漂亮！”
濑户握紧拳头，胸口那点火刚要烧起来，下一球，凪诚士郎就用几乎同样的位置，把球扣了回来。
更快。
更准。
更干净。
球砸在北川泽后排边线内侧。
十三比三。
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濑户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不像回应。
更像是随手抹掉。
他拼尽全力拿下的一分，在凪诚士郎那里，轻得像可以立刻复制、立刻覆盖。
第一局结束得很快。
二十五比九。
北川泽下场时，替补席没有人说话。
濑户坐在板凳上，毛巾搭在肩上，手指却还在抖。
赛前他们研究过青城。
研究过凪诚士郎。
左手进攻，超手，吊球，斜线，去年决赛最后那记重炮。
他们准备了整整两周。
可真正站在他对面时，所有准备都像纸一样薄。
不是没有用。
是根本不够。
濑户抬头看向青城那边。
凪诚士郎坐在休息区，低头听教练讲话。他没有因为大比分领先显得兴奋，甚至表情还是淡淡的。
可他听得很认真。
这和传闻里不一样。
传闻里的凪诚士郎懒散、随性，像是对什么都嫌麻烦。
现在的他依旧话少，却不是在等球来找自己。
他会跑。
会提前判断。
会主动补上队伍的裂缝。
及川彻不在了。
所以他开始自己走向每一个球。
第二局开始，北川泽换了战术。
他们不再只盯着凪，而是试图切断青城其他人的节奏。
可是没有用。
青城的新二传会紧张，传球会偏，一年级队员也会失误。
但那些失误只要没有直接落地，就总会被凪诚士郎补回来。
第三球，青城一传被接飞。
球偏向后排边线。
濑户已经向前压了半步，准备接机会球。
下一秒，凪诚士郎从后排启动。
他追到球下方，身体还没完全站稳，已经把球垫回进攻节奏里。
青城新二传咬牙追上，仓促把球又托给他。
球仍然不好。
可凪已经起跳。
濑户跟着起跳拦网。
这一球不能再让他过去。
凪诚士郎在空中看了他一眼。
很淡的一眼。
没有挑衅。
却让濑户觉得，自己的意图已经被看穿。
球从他的手臂外侧擦过，落在边线内。
五比零。
压线。
濑户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边裁。
界内。
青城场边响起欢呼声。
濑户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去年他们还能说，凪诚士郎的强大有一部分来自及川彻。
来自那个精准到近乎残忍的二传。
可现在及川不在了。
青城也远没有去年成熟。
凪诚士郎却更难对付了。
因为他不再只是被送到最高处。
他在自己往上走。
第二局十比二时，北川泽再次叫暂停。
没人说话。
教练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濑户，下一球给你。”
濑户抬起头。
他知道教练的意思。
他们需要一分。
不是为了追上比分。
而是为了让这支队伍别在这里彻底垮掉。
暂停结束，北川泽一传到位。
二传把球送到濑户面前。
濑户用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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