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素莲要出门时正巧遇上了回府的马夫人,不免有些诧异:“娘,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马夫人拉住女儿的手,见还算温热,放下心来,道:“昨夜雪大,压塌了不少棚屋,我和你爹商量了,要在外城支个施粥的摊子,刚刚去看了一眼,没想到人那么多,我们准备的那点米就不够了,正要去账上再支点银子呢。”
她看了眼自家乖女儿,关心问道:“你要出门,怎么不带点人?我让他们驾马车载你去。”
马素莲道:“不用了娘,我出去赏雪景,人多了嘈杂。”马夫人知道女儿的习惯,便也由着她去了,只最后叮嘱一声:“外面风凉,早些回来。”
马素莲认真应下。
出了府,吱大人便走在前面带路。安县繁华,虽然只是个小城,但是地处郡城附近,有山有水,这些年来百姓越来越多,街道上也多了不少商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吱大人刻意抄了条近路,一会儿要在屋顶踩几串梅花,一会儿要跳到树上走路,马素莲在下面从容跟着,束宁从她袖口的字迹上化形出来,跟在小姐身边并行着,嘴上却要嫌吱大人走得慢。
三花猫湿漉漉的爪子蹦到束宁头顶,被一柄飞剑拦住了,稳稳托着它到了小姐身前,飞剑剑身一歪,胖猫就被卸进了小姐怀里。
马素莲摸摸猫头:“有正事要办,别搭理他了。”
三花猫:“好吧,看在小姐的面子上。”
束宁睨它一眼,没什么杀伤力,问道:“到底还有多远?”
三花猫支起身,指了指前面右边的巷子:“再走几十步就到了,小黄就在他们家门口。”
马素莲颔首,看了一眼束宁,他点头,黑衣上的仙鹤旋转变幻,眨眼间他就变成了县衙中的一个衙役。
马素莲抱着三花猫跟在后面,隐去了身形。
琼水巷中,路面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有些泥泞的泥土路,偶有几个水洼,映出湛蓝的天空和下面破烂不堪的房子。
老旧,低沉,窗子都开得很小,院墙都是拿树枝捆成的,透过缝隙依稀可见里面的锅碗瓢盆。
小黄嗅到了吱大人的气息,吱大人“喵”了一声,小黄便不叫了,显得有些躁动,但是又按耐住,趴在门前唯一一块石板上。
门口不远处有棵枣树,三花猫一溜烟儿跳到了树枝上往院子里看,马素莲手一挥,眼前现出一面水镜,也是院子里的画面。
束宁变作的衙役膀大腰圆,腰间别着一把配刀,肤色有些黑,看上去并不面善,他站在门口“哐哐”敲门,差点把那几块木头敲烂似的。
其实“门”也只有半人高。
院子里坐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年纪约莫四十许,穿了件老旧的粉红夹袄,袖子挽了半截,露出单薄枯瘦的手腕,正坐在凳子上搓麻绳。
她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孩子七八岁,男孩,也坐在旁边搓麻绳,小孩子约莫三四岁,在院子里玩雪。
妇人也看见了外面的衙役,在他敲门时便在身上擦了下手,匆匆到了门口,呐呐一声:“门没锁,推开就是了。”
束宁伪装着那衙役的蛮横姿态,本应该呵斥她一句的,但他清了清喉咙,到底是没说,只是问道:“你们丢了女儿去报官,我奉县太爷之命来询问情况。你家女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什么时间丢的,都一一说来。”
妇人低着头的、麻木的脸上蓦地浮现出一股强烈的尖锐的情绪:“报官时不是都说过了吗?”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眼睛沁出泪光,道:“进来说吧。”
束宁被她的情绪惊了一下,想到她刚丢了女儿,为人父母,这样的情绪本是正常,便随着她到了院子里。
见她要将他引到屋里,点炭盆烧水,他咳了一声,在院子里止住了,道:“就在这里说吧。”
女子也不勉强,道:“梁二娘,小名香姐,家住在这里,前日夜里丢的,头一天晚上睡觉时还在,第二天早晨就不见了。”
束宁:“年龄多少,可有许亲?”
“十六岁,还没许亲,平日里很乖巧很懂事,帮爹娘烧火做饭,照顾弟妹,也帮着做活,勤快又麻利,做活不比我慢的,一天能搓五六十根麻绳,一个月下来便是500文钱,都是香姐帮忙挣的。”
妇人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断线一般往下淌泪,她一把一把抹掉,絮絮哭诉:“可谁让今年的年成这么不好,她大哥娶亲,花了家里七两三钱银子,她爹又不小心摔断了腿,看病吃药就是三两钱……其实咬咬牙也能挺过来的,可谁让……我的香姐……”
她的哭诉声并不高,却足够让人难受,大点的孩子也跟着哭,咬着牙一点声音也没出,小一点的孩子则一脸懵懂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扑到了娘亲怀里,替她擦眼泪。
束宁看着妇人和这两个孩子身上单薄的衣裳,搓麻绳看起来简单,却很废手费腰,妇人手上全是老茧,孩子年纪小,竟也磨出了老茧,不难想当初稚嫩的手上磨出了多少血。
这么冷的天气,炭火也没生,就在院子里搓麻绳,束宁心下不忍,假装从怀里掏出一个碎银,实则是用术法变的,他心里想,过后让吱大人送来真钱好了。
“县衙找人还需要些时日,这算是补偿,你们先拿着。”他递给妇人一块碎银。
然而妇人看着这块银子,竟流着泪咬牙道:“我们不要你们的钱!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就快走吧!”
束宁本想问“既然咬咬牙能挺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结果一颗石子打到了他头上,他回头一看,吱大人正站在门外枣树上急切地指下面,又指了指天。
束宁往自己身上一瞧,忽然发现腿上不知怎么回事湿了一小块儿,障眼法失效,露出一小块翘边儿的纸。
——他这才后知后觉,又下雪了。
他的本体是画,沾水便会原形毕露,眼见雪下得越来越大,注定是问不成了。
他便抱拳告辞,从院子里出来时还听到大一点的孩子在问妇人:“娘亲,为什么不要他的钱?”妇人却没有说话。
这一趟几乎无功而返,束宁解开了障眼法,回到了小姐袖口绣着的字迹上,闷闷发问:“和小黄的说词一样,什么都没问出来。”
马素莲一点飞剑,飞剑便变作了一把纸伞,三花猫早就跳到了小姐怀里,此时安慰束宁:“你学得挺像的,而且也不算没有收获,你不觉得那个妇人对衙役的态度有点奇怪吗?”
束宁闷闷道:“谁丢了女儿都会心情不好吧,而且他们报官了一日有余才有衙役来询问,换我我也生气。”
三花猫“喵”了一声,道:“也有道理,但本大人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小姐呢,觉察到什么了吗?”
马素莲道:“她好像很笃定,香姐找不回来了,不然现在是第三日,他们应当还在外面找。”而不是任命一般的麻木。
她撑伞走在外面,出了巷子便解了隐身术,拐过几道弯,忽然迎面撞见一个瘸腿的中年男子,马素莲一怔,立即想到这应该是梁二娘的父亲。
他手上端了个豁口的大瓷碗,里面装了一碗浓稠的白粥,他便小心翼翼端着这碗粥一点一点往前走着。
狭窄的巷子里碰见,马素莲便微微颔首,让出了些位置,没想到他先停下来,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个局促的笑容,竟主动与她打了个招呼:“马小姐。”
马素莲:“您认识我?”
他点头,手往前伸了伸,道:“这碗粥就是您家的粥棚里打的。”他嗫嚅了片刻,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谢谢。”
马素莲摇头:“应该的,您先过吧。”
他道:“您先吧,我慢。”
马素莲见他态度坚决,也并不与他谦让,颔首后率先离开了。
待离开后,三花猫也有些疑惑了:“他们既然要去领粥,为什么不要束宁给的银子,难道看出是假的了?”
束宁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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