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完心头大惊,然而这字迹一点也做不得假,他相信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提示,一时之间感动得无以复加,又担心之前所为触怒了上天,反复读了好几遍圣旨上的话,勉强确定上天并非要降罪于他,他赶紧跪倒在圣旨前:“寡人谨遵上天旨意,还望上天莫要降罪。”
上天没有降下一道雷直接把他劈死,而是将那几个字收了起来,浮现在了半空中,片刻后这些字迹消失,转换成另外的字句:
“明日午时有雨至,见之便想起此梦。”
这个字句很快也消失了。
莲花蜡烛的灯芯尽灭,马素莲神智疲乏至极,已经维持不住皇帝的梦境,周围的雾气围涌过来,她却赫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直接醒来,也没有坠入睡眠,而是回到了小时候的一处荷塘。
荷塘的连桥上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须发皆白,看上去很是和蔼。
她走过去,唤道:“师父。”
清风道长“哼”了一声,转过身,一个脑瓜崩就落在了马素莲脑门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如今竟敢在皇帝梦境中做手脚,凭你这三脚猫的道法,若不是有师父的法器镇着,你早就被那条金龙吞了,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马素莲罕见地笑了笑:“师父给了法器,不就是任由徒儿用的吗?”
清风道长被噎了一下,很快以身份大法压制之:“你如今敢这么跟师父说话了?”
马素莲道:“师父都敢放我鸽子,徒儿只是实话实说,师父也受不得了吗?”
说起爽约之事,清风道长也有些心虚:“都怪东海那条老龙非要请我喝酒,咳咳,不管怎么说,对待师长要谦卑恭敬,这倒没错吧,你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偏狭了,师父教你克制执念,不是让你平素里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你倒好,平时不说话,梦里全怼师父身上了,合该师父倒霉呗。”
马素莲捂住了耳朵,梅开三度:“师父越来越话痨了。”
清风道长:……
没话说了,只好又弹了徒弟一个脑瓜崩。
他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徒弟为什么说话这般尖锐。
梦境本就是人心底所思所念的执念所化,在这里,魂魄脱离人身,情绪也就更为本真。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道:“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非生即死,这般偏狭,终非正途,你既知万事皆有因缘际会,又何必执着于自判其生死?”
马素莲道:“因缘际会不假,可若万事随风,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难道我辛辛苦苦跟随师父学道,用个道法救人,还有何不妥吗?”
清风道长忽然笑了一下,先是习惯性地辩解了一句:“你明知师父不是在让你混吃等死,”随后又问道,“你既如此有主意,怎么轮到那小子便踌躇不前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马素莲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荷塘里随风摇晃的荷叶与含苞待放的莲花,慢慢道:“若我出手,他不会有第二条路可走。”
清风道长挑了下眉毛,还想再说,不料徒弟忽然转过身,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你看小辈的笑话,像话吗?
清风道长哈哈大笑:“多情却被无情恼,何知今日是春华?“
等他笑够了才道:“你可知许多时候,你以为的第二条路,不是与第一条路殊途同归呢?”
马素莲道:“师父曾经与我说过,你对别人好不要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而要以对方认为好的方式,徒弟正在践行师父的教导。”
清风道长竖起眉毛:“我那是让你不要太早喊我早起,与此事是一回事吗?”
“一法通则万法通……”
“得得得,小学人精,师父不与你吵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今日师父只迟了一日,尚在期限之内,反倒是你精力不济,该算你一次迟到,下次要给师父多带一坛好酒。梦境已过,你自睡觉去吧。”
他一挥拂尘,此处梦境也已坍塌。
马素莲沉入了漆黑的睡眠之中。
翌日刚一醒来,便发现床前多了个姿容惑世的黑衣男子,正跪伏在床头睡觉,长发散开,披了一床,而他的额头就虚虚抵在她的额头上。
是个很少见的亲密姿势。
而在她枕头的另一边,也有个温热的小东西正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马素莲没动,静静盯了束宁一会儿,他的脖子上有一颗很不起眼的小痣,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多余。
这颗小痣是他自己点上去的。
——为了和她脖子上的小痣相映衬。
束宁似是睡得很香,还无意识地向小姐的方向动了动,眼见他的额头立刻就要碰到小姐的额头了,马素莲仍静静看着,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下一刻束宁就停住了。
他睫毛颤了颤,假装刚刚醒来,却不意对上了小姐的视线,他一下子便觉得心里有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刚刚在心里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卡了壳。
马素莲终于移开了视线,她熟悉的清冷声音在束宁耳边响起:“起床吧。”
说着便从被子里坐起了身,十分熟练地抱过了三花猫的身体。
束宁心口的痒意消散不少,但见着小姐伸手就抱了吱吱,便有些不爽快,抱怨道:“小姐怎么一醒来不抱我?”
大家都是妖,难道就因为吱吱多了身毛吗?
马素莲明知道这家伙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却还是忍不住因为他这话顿了一下。
她抚额,觉得自己刚醒时竟觉得他脖子上的小痣好看,实在是个错觉,无奈道:“你们怎么睡在这里?”
说到这回事,束宁更委屈了:“小姐昨夜入梦之后忽然有一刻止了呼吸,虽然只有一瞬,但把我和吱大人都吓了一大跳,幸好小姐下一刻就恢复过来了,我们都不放心,守到了天亮呢。”
结果小姐醒过来就只抱那个胖猫。
马素莲道:“今日我多写篇文章。”
束宁还是有些不愿,但知道这是小姐在哄他,又有些高兴起来。
她把三花猫塞给束宁,进内室换了衣裳洗漱好,见还有些时间,便与他们说了昨晚之事。
三花猫蹬大了眼睛,它一直很想去京城逛着玩,还想过去看看皇宫长什么样子,里面都有些什么妖怪,却没想到听到的第一件与皇宫有关的事是这样的。
“皇帝也太恶心了吧,竟然做这种事。”
束宁也有些无法想象:“堂堂一国之君,我以为至少不会像县令那般,没想到更加不堪。”
马素莲想,人类无法长生,越是拥有了权势富贵,享受了其中的好处,便越不想放手。追求长生属人之常情,但为此戕害性命,便是无可辩驳的歪门邪道了。
“今日过后,梁二娘她们应当得以归家了。”
三花猫不虞:“那些作恶的人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它掰着爪子一个个数过去,“县令、黄元勋、昌邑长公主,还有皇帝陛下,这一连串的人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委屈都没受,什么罪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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