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们会踏上去往活人楼的路程,去找花满楼的那位朋友。
“不,我来找你是有别的要事。”花满楼忽然伸出那只素白的手……
他柔声细语,全然坦诚,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冒犯:“我能否用手再描一遍的脸?”
多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谢今朝甚至未曾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把扣住了花满楼的手腕:“为何?”
看人应该用眼睛,为何要用手?
花满楼也很遗憾道“因为我也只能这么看你了。”
月白色的广袖泛起一阵隐秘的冷香。
那指尖从颧骨开始,轻轻抚过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轻得像怕弄疼他。
再顺已经着他的额角滑到下颌,指腹擦过皮肤,带起一点很轻的痒,那温度再从那一小片地方渗进去,像是要把温热的痒也一起送进去。
谢今朝呼吸放得很轻,眉头依旧紧锁,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带着奇异温度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他在等,等花满楼结束后给他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比如什么叫“只能”?
“很好看。”花满楼的手已经离开他的脸,声音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与赞叹,“你长得比我接触过的任何人都丰盛俊朗,甚至比我那位朋友,自诩风流无双的陆小凤还英俊不凡。”
谢今朝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但他已经没空去管花满楼为什么骚扰他了:“你刚说你的朋友叫陆小凤?”
“——不错,我的朋友叫陆小凤。”
*
隔日
寻找陆小凤的旅途就这样出发了。
活人楼在的地方,叫不孤城。
关北的流寇,强盗,轻易不进不孤城。
但孤芒镇到不孤城的途中就很难说了,商旅队伍没有雇佣镖师保护,轻易不走这条路。
旅途凶险,花满楼只和谢今朝上路,就因为这个,谢今朝承受了来自水来莫大的怨念和戒备,就像他带大少爷不是去找人的,而是准备把他卖掉。
风已住。
荒原落日也有别样的风景。
谢今朝在赶车,这条路很长,也很直,几乎不用辨别方向。
他把鹦鹉带上来,那鸟一如既往在哇哇乱叫。聒噪,吵闹,素质不详。这鸟啄了别人家少爷多日的粮食,已经无耻到重新认主了。
“——少爷啊,你怎么丢下我!”
“——少爷啊,他不是好人哇!”
花满楼听着鹦鹉的呱呱乱讲,轻声叹了口气。
谢今朝冷清的神色看不出一点对水来的同情,“你清楚不该带他,为何耿耿于怀?”
花满楼温声道:“因为一个人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你,已是非常难得。如果他还不强壮不高大,那就更加难得可贵了。可我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水来不会怨念花满楼。
最多会抱怨自己。
谢今朝淡淡垂下眼,回想到昨夜花满楼问他是否见过陆小凤。
事关惩罚任务,如果告诉花满楼,花满楼会被雷劈。
于是他沉默了,听花满楼讲了一夜陆小凤的风流趣事。
他听到的不是陆小凤有多么潇洒不羁,多么重情重义,反而是像花满楼这样的人身边会出现大恶人的概率有多高?
花满楼随时都能发掘别人身上的好,他温柔,耐心,包容,总是在顾及他人感受,哪怕对他这个满身秘密的“麻烦”,也报以了最大的理解与接纳。
若陆小凤是大恶人,那最危险的只会是花满楼。
可花满楼现在又还好好的?
谢今朝在暗杀名单,关于陆小凤旁边,暂时先标注了“存疑”。
这路长得像鬼打墙,谢今朝有地图在手,也没有找到不归湖往哪里走。
很快他们就迷路了。
花满楼温雅的嗓音稳稳从马车内传来,“前面换我替你片刻如何?”
谢今朝头没抬,眼睛凝在膝上铺开的简陋地图上,研究这个世界地图研究得很认真:“不必,水来叮嘱过,要我留心看顾你。”
花满楼卷起车帘:“你在孤芒镇嫌他吵,怎么离开了,反而将他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他说得对,为何不记。”
“他怀疑你会把我卖给土匪流寇,这话你也一并记下了?”
“不用记。”
“为何?”
“我不会。”
这句话不对,不对就没有必要记。花满楼一时无言,他忽然更清晰地意识到,谢今朝性格中的“空”,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纯粹。是非对错在他那里变得极其简单直接,没有权衡和迂回,对的便听,错的便不理。
这种纯粹,源于直觉,一个心机深沉之人,或许能模仿,但恐怕模仿不出这般直白的“空洞”。
——这样的人,要为恶,恐怕太难。
车帘微微晃动,漏进一缕干燥的风。
花满楼不再多言,只唇角含着一丝了然的温柔,道:“无妨,找不到不归湖,也迟早会有人带我们过去。”
这是属于花满楼的自信。
很快,他就验证了这份自信。
马车行至断马坡,两侧土崖如削,风声裹着沙粒,打得车篷沙沙作响。
谢今朝手中缰绳一顿:“驭——”
“——站住!”
土堆里猛地蹿出十来个汉子,手里拎着刀叉棍棒,呼啦啦围了上来。
“看这马车,我们今天逮到肥羊了!”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提着把九环刀,阴阴笑了一声,“——车里的人下来!钱财马匹留下,饶你们不死!”
花满楼闻声道:“带路的人这不就来了。不归湖据说只有这条路上最大的马贼群才知道在哪里,因为那里是他们的老巢。”
谢今朝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问花满楼:“他们是马贼?”
花满楼反问道:“他们的马鞍和马鞭可是红色?”
谢今朝抬头看:“不错。”
花满楼:“背上可是背着刀有环?”
谢今朝:“是。”
花满楼:“那就是了,他们是这条路上最大的马贼群,叫流沙帮,经常抢别人东西。”
谢今朝属于“江湖”的经验太少了:“做了马贼,就能公然抢别人东西?”
“不错。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本事很大,别人很怕他们,所以无所顾忌。”
谢今朝眉头冷冷皱起,显然不认可这种狂妄的行为。
围攻的马贼却已经不耐烦:“——他娘的!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说个没完了是吧!都给老子滚下车!”
“——躲躲藏藏,里面莫不是藏了个小娘子,滚出来!”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花满楼探出身来,他一身白衫,朝声音来处微颔首:“诸位,在下途经此地,若诸位愿意行个方便,可交些盘缠交于诸位,权当过路钱。”
他语气温和,言辞客气,听着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文弱公子:“不如各位意下如何。”
谢今朝不解道:“为何讲和?”
花满楼道:“先礼后兵。”
谢今朝不赞同这种“江湖”规矩:“麻烦。”
流寇们哄笑起来,那疤脸大汉更是咧嘴:“原来是个小白脸,倒识相,衣服也不错!兄弟们,我们这次是逮到肥羊了,不过——”
他目光在花满楼腰间玉佩和谢今朝身上打了个转,“看起来有点架子那个,杀了做肉包子!这两匹马,爷爷们收了,至于这个小白脸,得带回去给女大王快活快活,她最喜欢小白脸了,快活完给我们快活哈哈哈——”
说着,一个瘦高个匪徒已经不耐烦,提着铁叉就往车轮上捅去——
谢今朝抬起头来。
他甚至没起身,只坐在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