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缎面上,缓慢晕染开。
凌音感觉到了从鼻腔流出所带来的熟悉的温热湿痒,她下意识抬手擦去,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她看着指尖的鲜红,头有些重。同时,耳边响起他急声叫自己的名字。
「又吓到他了。」凌音脑袋里先浮现出的是这个想法,像幼稚的小朋友成功捉弄了喜欢的人似的,这时候她竟然有些想笑。
见她这个时候竟然出神,迹部压下心慌,没有犹豫地抽出胸前口袋装饰用的白色手帕,走上前去按在她的鼻子下。同时,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观察着她的脸色。
手帕是亚麻的质地,凌音能够感受到轻微的颗粒感,还能从浓重的血腥味中嗅到手帕上熟悉的玫瑰气息,又或许这道气息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靠得很近,隔着手帕,凌音清晰地看到他紧张到皱起的眉心。
明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凌音还是忍不住看着他笑了起来。
一个被血糊了半张脸的人突然开心地笑了,那画面多少有些诡异。可她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让她带着发自内心的欢欣,就算眼下这副模样,也还是漂亮极了。
很久没有见到这个笑脸的迹部不由跟着扬了下唇角,但在看到手帕上还在扩大的血迹时又收敛起了笑意,沉着脸按在她脸上的手劲加重了几分。
凌音觉得他是故意的,她感觉自己鼻梁都要被按塌了一样,于是仰头躲着他的手劲,跟他抗议:“哎,你轻点儿。”
“不许仰头!”一仰头血很容易回流呛进喉咙,迹部立即用另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制止她。
凌音在他的瞪视下撇开脸,小声嘟囔:“这么凶。”
已经积了一天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宣泄出来,刚又被她吓得不轻,现在脾气能好才有鬼。她竟然还敢嫌他凶?
但迹部没搭理她,直到她不乱动了才松开手让她自己按着手帕。他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然后低头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她最近时不时会出现这种状况,医生说是情绪导致的身体问题,算不上严重。这会儿凌音感觉血已经止住了,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坐一下就好。结果在那道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里,她低下头轻声告诉他:“还头晕。”
说完她就觉得这个谎话太不高明了,花滑是要进行大量训练来抑制和适应眩晕感的。
迹部一眼就看出那圆圆的颅顶透着心虚,但她觉得没事不代表真的没有问题了。如果真的生病,职业训练反而会容易让她忽视自己身体的难受,还是让医生看一下他才放心。
他站起身道:“先去医务室,那里有校医值班,顺便把衣服换了。”
这样的大型活动,学校自然准备万全。临时医务室是必不可少的,就怕学生出现意外。
说完,看了眼凌音身上那件染上血渍的一字肩礼服,他又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将她从沙发上拦腰抱了起来。
他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凌音甚至来不及闪躲。
“?!”突然被打横抱起,凌音慌忙揽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侧脸紧声问:“你准备这么出去?”
迹部一副‘你事情真多’的表情回道:“不是头晕吗?还是你想让我扛着你过去?”
凌音闭了闭眼,明嘲道:“倒是不用,扛着不符合大爷您的华丽美学。”
“知道就好。”
见他没有松手的打算,似乎真的要这样抱着自己穿过宴会厅,凌音知道他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但她丢不起这个人。她按住他的肩膀,一个借力从他怀中跳了下来,轻盈落地。
迹部也没拦着,握在她腰间和腿弯的手在察觉到她的动作时就顺势松开了。
凌音睨他一眼,就知道这人的恶趣味犯了。她拉了拉肩膀上的深灰色西服,率先走了出去。
望着她披着自己衣服的背影,迹部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走出去前,他偏过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当自己是另一根柱子的日野仓芥,唇角的弧度不减,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告诉他,明天下午四点,学生会长室。”
以为自己被遗忘的日野仓芥先是被他不带笑意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颤,在听清他说了什么后更是心跳漏了半拍,干涩地说:“迹部君,我不太明白——”
“那是你的事。”没了耐心的迹部打断他的话,最后看了他一眼,迈步跟上凌音离开。
日野仓芥僵在原地,刚才最后那一眼让他明白,他不应该听会长的话,从神崎凌音身上下手。
—
凌音顶着数不清的目光穿过宴会厅,跟着迹部来到设置在二楼尽头的临时医务室。
不过三百米的陆地距离,简直像跳了一场2分30秒的花滑短节目一样累人。
还好迫于迹部的无声警告,那些像是要扎穿她的视线没有跟进医务室。
凌音靠坐在医务室的床上,让医生清理脸上和鼻腔的血块。确定不出血后,年轻的医生笑着对她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最近天气干燥,多喝水,不要熬夜。头晕还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非常有眼色地双手插兜晃悠着走了出去,去哪儿无所谓,重要的是将医务室留给这两人。毕竟迹部景吾他还是认识的,刚才他帮人清理的时候,这位大少爷的视线快要把他的手烤熟了。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先前突发状况,两人都没有想太多,现在一切恢复平静,两人也像是被突然拉回到了现实里,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了,而且分得并不平和。
一年的分离如同实质一样挡在两人面前,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坐一站沉默着。
迹部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直白地看着凌音。
她变了。
白天他看见了她安静的棕绿色眼睛,还有脸上温和而悠远的神情,那双舞动起来漂亮到指尖的双手交握着安分地放在腿上。她先前虽然也喜欢以温婉平和的样子示人,但并不是这样情绪被抽离了一样,看起来更像个瓷偶娃娃。
只有最初和他对视的那一眼和从前一样,可是从前的神崎凌音不会向他低头,也不会示弱说“好晕”,借口留下他。
迹部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于是她就这样安静坐着,就让他心里开始疼,一种像是玻璃纤维扎进血肉后,呼吸间就能带起的绵密不绝的疼。
原本想要抓住她厉声质问的那些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说话,凌音也不想说话。
沉默持续着,直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是迹部家的管家将新的礼服送了过来。
夜空一样的深蓝色礼服上铺满了星星点点的细钻与亮片,很华丽。是凌音会喜欢的款式,因为她曾经有一件相似的考斯滕。
花滑选手的考斯滕都是定制款,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那这件相似的礼服是?
凌音抬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眼睛,迹部仿佛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抢先开口道:“你就在这里换。”说着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留下凌音一个人望着手上的长裙笑了起来。其实她没打算问的,她知道答案,而她现在已经无法承受那个答案背后的爱意。
脏污的白裙褪下,换上他准备的礼物。不过这样的礼服裙通常都有一个问题,凌音叹了口气,打开门对守在门口的人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礼服的拉链自己是真的难拉上去。凌音拨开长发,感受着背后拉链拉动时轻轻划过皮肤的触感,她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好在对方也非常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她,疏离的举止和方才在楼下宴会厅时,判若两人。
稳健疏离的手指和洒在发顶的灼热呼吸,给凌音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一边是几近压抑的克制,一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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